“灯塔。老师说,灯塔不怕黑,也不怕浪。”
“嗯,它得一直亮着。”
他牵她上车,绕了两条街才回家。进门前先看楼道,灯是亮的,信箱没被动过。他让糖糖先上楼,自己站在楼下多站了两分钟,确认没有车停在附近。
晚上七点,糖糖写完作业,自己收拾书包。葡萄糖口服液放进去时,她特意检查了保质期。陈默坐在书桌前,把恐吓信复印件夹进“土地案”文件夹首页。在页眉空白处,他写下四个字:“威胁即证据。”
九点,糖糖睡了。他轻手轻脚进去,把被子从她脚边拉上来,盖到胸口。她呼吸均匀,睫毛贴在脸颊上,像没动过。他站了两分钟,转身回书房。
加密云盘打开,他上传信件扫描件,命名:“威胁记录-001”。同步设定自动推送机制:若他48小时内未手动更新,文件将自动发送至小刘、张强、老周邮箱。
然后他打开笔迹鉴定报告初稿,逐行核对。伪造协议上的“王老根”签名,“根”字右下“艮”部收笔为斜拉出锋,而镇政府公开样本中为顿笔回钩。两处差异已足够申请司法鉴定。他把对比图插入文档,标注红圈,保存。
凌晨一点,他合上电脑,起身去厨房倒水。窗外夜色沉得像压着楼顶。他靠着灶台喝了一杯,水凉到胃里。手机在充电,屏幕黑着。他没看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他先查备用机信号,确认无异常。然后打开行车记录仪回放,昨天接送路线无跟踪。他换下西装,穿上旧夹克,领带摘了。出门前,给小刘发消息:“今天你去接糖糖,走西巷那条路,别坐公交。”
小刘回:“明白。”
他开车去律所,路上广播在播天气预报,说今夜有雨。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,电梯上升时,盯着楼层数字跳动。到三楼,门开,走廊空着。
他走进办公室,把“土地案”文件夹放在最上面。刚坐下,小刘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塑料袋。
“刚在门口捡的,又是个信封,但这次是快递单,寄件人空白,收件人是你。”
陈默接过,塑料袋没封口,里面是个白信封,正面打印着他的名字。他没拆,直接放进证物袋。然后打开电脑,调取大楼入口监控。画面里,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放下快递袋就走,头盔遮脸,车没挂牌。但右手下车时扶了下后视镜——无名指有疤。
他截图,放大,保存。
然后拨通小刘电话:“通知学校,今天糖糖的接送人换成张强。让他穿工装,骑三轮车去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电话挂了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疤痕图像,手指在鼠标上停住。
窗外,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,裂成四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