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响在街口,是直接停在了事务所门口。陈默退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两辆警车,车灯没闪,但人已经下来了。两名警员,一个瘦高,一个矮壮,正抬头看楼。
他后退几步,走到玄关,把鞋换回皮鞋,整理领带。门铃响了。
他开门,只开一条缝,链子挂着。
“陈律师?”矮壮警员出示证件,“我们接到报警,柳树屯有人被打,怀疑伤者来过你这儿。”
陈默摇头:“没见人。”
“确定吗?晚上十一点到一点,有没有陌生人敲门?”
“我在整理案卷,没注意。但没开门,也没见谁。”
警员exchanged眼神。瘦高那个掏出手机,低头看了眼,然后抬头:“你认识李老根吗?”
“听名字,但没见过。”
“有人看见他往这边走。”
“那他没来过这儿。”陈默语气没变,“我要是见了伤者,不会不说。”
矮壮警员还想问,瘦高那个按了他一下。两人后退半步:“有消息请及时联系我们。”
门关上,陈默没立刻动。他站在玄关,听见警车发动,驶离。但他没松劲,反而走到书桌前,打开备用手机,点开加密通讯软件,输入一行字:“换路线,走老国道,别坐中巴。”
发送。
他等了三分钟,收到回复:“明白。已出发。”
他合上手机,走到厨房,把医药箱里的棉球、纱布全倒进垃圾袋,连同李老根换下的湿衣服一起,扎紧,塞进楼道尽头的废弃管道井。回来后,用湿布擦地,把铝管重新插进门后卡槽。
凌晨四点,他坐在书桌前,翻开土地案文件夹。那张手绘边界图还在,他用红笔在东地红线外画了个圈,写下:“德海项目,资金流向村长个人账户。”
笔尖顿了顿,他翻到新一页,写:“证人李老根,已转移。接应人:张强表弟。联络方式:加密频段,每日六点更新。”
写完,他撕下这页,塞进抽屉最里侧的夹层。夹层里还有三张纸,一张是糖糖的医保卡复印件,一张是老周公司的紧急联系人名单,第三张是王桂芬儿子张强的工地图纸。
他关灯,坐在黑暗里。
五点二十三分,手机震动。
小刘发来一张照片:灰蒙蒙的天底下,一条碎石路延伸进山,路牌上写着“清河镇界”。照片角落,一只沾泥的鞋踩在路边水洼里。
陈默看完,删了记录。
他起身,走到女儿房门口,轻轻推开门。糖糖睡着,被子歪在一边。他走过去,把被子拉上来,盖好肩膀。
刚转身,手机又震了。
一条未署名短信,只有六个字:“他们查了通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