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补偿款说八十万，到手每人不到三千。”
“他们拿的是假合同，我们没签字。”
“村长和地产公司分钱，我们都知道。”
最后是办公室抽屉里的文件特写：一份合同，抬头“德海地产项目”，落款处有村长签名，金额栏写着“土地转让费壹元整”。
节目结束，画面切回演播厅。主持人总结：“目前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。本台将持续关注。”
陈默没动，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十秒。然后起身，打开电脑，连上外网，搜本地新闻。
不到十分钟，一条推送弹出：“柳树屯村长因涉嫌违法征地，已被停职，接受纪委调查。”
他点开，看完，截图，拖进加密文件夹，命名：“5.24_村长停职_省台播出后”。
没关电脑，也没起身。他坐在那儿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像在数节拍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，事务所门被敲了三下。
小刘站在外面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，皱巴巴的，边角磨得起毛。
“邮局送来的，没寄件人。”他递进来。
陈默接过，拆开。里面是张纸，手工裁的，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。字是用铅笔写的，歪歪扭扭：
“陈律师，村长关了，地保住了。我们给您磕头了。”
他看得很慢，一行一行。纸的右下角，画着一根竖线，顶端有个小圆圈，像是一束光从地里冒出来。
他没说话，把信折好，夹进土地案文件夹的封面里。然后打开案卷，翻到第一页，那张手绘边界图还在。他拿起红笔，在村长办公室的位置画了个叉。
下午三点，李薇打来电话。
“省台编导问，能不能做二期。”她说，“他们想深挖地产公司资金链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陈默说，“风头太紧，农民刚喘口气。”
“那以后呢？”
他看了眼窗外。阳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，反出一片白。
“等他们敢说话的时候。”他说。
电话挂了。
他起身，走到档案柜前，拉开最下层抽屉。U盘还在，贴着标签“土地案-备份”。他拿出来，插进电脑，检查文件完整性。
全部正常。
他拔出U盘，正要收起，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，陌生号码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：“你被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