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开机,他把录音文件拖进音频分析软件,放大波形图。在“上面有人”之后,确实有一段0.4秒的低频震动,像是椅子移动或脚步轻踏。他截图保存,命名:“口供异常_声音干扰_0525”。
然后打开云盘,上传两份文件:
一份是整理后的口供摘要,标题“村长供述_公开版”,内容删去了“上面有人”及后续对话。
另一份命名为“密档_村长反水_待验”,里面包含原始录音、波形图截图、账本比对表,以及那张带疤痕的手部记忆草图。
他设了双重密码,又开启自动推送倒计时——72小时后,若无手动取消,文件将发送至李薇和小刘的加密邮箱。
做完这些,他起身走到档案柜前,拉开最下层。U盘还在,标签朝外:“土地案-备份”。他拿出来,插进电脑,检查文件夹完整性。所有扫描件、合同、图纸都在。
他正要拔出U盘,手机响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,没存储。
短信只有一行字:“他们让你听什么,你就信什么?”
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,没回,也没删。把手机扣在桌上,屏幕朝下。
然后他打开抽屉,取出一张SIM卡,老旧型号,边缘磨损。这是他最后一张未登记的备用卡,只在极端情况下使用。他换进手机,开机,信号搜寻了十秒,连上。
他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?”李薇的声音传来,背景有键盘敲击声。
“村长反水了。”他说,“供出赵德海,但话不能全信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他说赵德海上面有人。说完这句话,审讯室里有动静。他怕的不是纪委,是当时在场的另一个人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你怀疑审讯被干预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他说,“是确认有人在场,但没记录在案。”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先别动。”他说,“等我信号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把SIM卡抠出来,用打火机烤了一下,直到金属片发黑变形。然后扔进垃圾桶,踩实。
他坐回桌前,翻开笔记本,翻到刚才记录的三行字。在最后一行下面,加了一句:
“反水的人,未必是真的醒,可能是被换了个主人。”
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。十点十七分。他起身,关灯,走进里间,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。打开,里面是女儿糖糖的病历、保险单、监护权公证文件。他把今天的录音备份U盘放进去,盖好,推回床底。
刚直起身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没去拿。
窗外,一辆摩托车从巷口驶过,车灯扫过墙面,光斑从地板爬到书架,停在《民法典》的书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