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车停在事务所后巷,熄火,没立刻下车。街灯昏黄,照着副驾驶储物格的旧账册边缘,油渍在纸角晕开一道暗痕。他没碰它,只盯着后视镜看了三分钟。巷口空着,银色轿车没再出现。
他拎起公文包上楼,刷卡进门,反手锁死。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楼体广告牌的光扫过墙面,一明一暗。他绕过接待台,径直走进里间,放下包,从内袋取出U盘,插进笔记本。
屏幕亮起,他打开本地加密文件夹,核对“备用证据_58”的哈希值。数字跳出来,与三天前存档一致。他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两秒,拔出U盘,放进西装左胸内袋,紧贴心脏位置。
接着打开浏览器,输入云盘地址。页面加载比平时慢半拍。他输入主密码,系统弹窗提示:“检测到非常用设备登录,最后一次访问:2小时前,IP归属地——城东数据中心。”
他没继续,关闭页面,重启浏览器。换用备用账号登录,启用双重动态验证码。新密码由三段随机字符组成,其中一段嵌入了女儿糖糖出生日期的倒序,只有他自己知道逻辑。
登录成功。他新建一个压缩包,把庭审录音、短信截图、监控视频片段重新打包,加密后分割成五个文件,分别命名为“家庭照片2023春游”“女儿绘画作品”“老房装修记录”“岳母病历备份”“旧车保险单”。上传过程中,他盯着进度条,每完成一个,就在纸上记下对应真实内容。
刚传完最后一个,系统右下角弹出通知:“同一IP地址在三分钟内发起17次登录请求,已触发风控机制,自动封禁该设备24小时。”
他截图,保存为PDF,加密。然后打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未命名号码,拨出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。那边没说话。
“有个日志,”陈默声音压着,“IP来自城东数据中心,三分钟十七次撞库。别查源头,只看路径。”
对方静了两秒。“这种事不该打电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挂了。
手机刚放下,屏幕亮起。一条短信,陌生号码:“数据不留云端才安全。”
他盯着看了三秒,嘴角动了下,回拨过去。无人接听。他将号码加入黑名单,删除通话记录,连同短信一并清除。
抽屉拉开,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固态硬盘,贴上手写标签:“云盘镜像_副本”。插进读取器,确认文件完整后,放进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。密码是糖糖学校门禁卡的编号。
合上笔记本,拔掉电源线,拆下电池。硬盘接口用绝缘胶布封住,整机塞进文件柜底部的旧案卷盒里,上面压着三本过期的《民事诉讼法释义》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一条缝。楼下路灯下,王桂芬推着清洁车慢慢走,车轮卡了片塑料瓶盖,她停下,弯腰捡开,继续往前。背影在光影里晃了一下,消失在拐角。
他拉紧窗帘,转身开灯。屋里亮了,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四十七分。他打开冰箱,拿出一瓶水,喝了一口,放回。然后走到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洗了把脸,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。眼角有纹,但眼神没乱。
手机震动。他拿出来,是物业群消息。老周发了一张照片:地下车库B区,一辆银色轿车停在消防通道口,车牌被泥糊住,只露出尾灯亮着。
他没点开大图,直接退出群聊,删掉对话框。然后打开手机设置,关闭所有应用的后台刷新,位置服务调成“仅限使用期间”,云同步全部暂停。
他坐回桌前,翻开执业日志。蓝笔写下:
“5月28日,晚10:03,确认云盘遭定向攻击。IP封禁,数据重传,副本存入物理隔离设备。本地主机断网封存。通讯反制完成。”
写完,合上本子,推到桌角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座机来电。
他接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