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官翻着病历报告,眉头没松开。
王桂芬坐不住了,凑到原告席边,声音发抖:“又要拖?上次拖了八个月,最后说证据不足……不能再拖了。”
陈默按了按她手背,示意她坐下。
他起身走到审判席前,声音不高:“陪审员出事,不是被告的错,也不是原告的错。但如果因此中止,等于告诉某些人——只要制造一次‘意外’,就能打断审判。”
法官抬眼看他。
“我请求立即启用候补陪审员。”陈默说,“同时,向法院安保部门提交监控证据,彻查送水人员身份。如果连陪审团的水都能被动手脚,那这个法庭,还谈什么公正?”
法庭安静了几秒。
赵德海轻轻笑了声,低头喝了口茶。
法官沉吟片刻,宣布:“同意更换陪审员,继续审理。但关于送水人员一事,由法院内部调查组跟进。”
陈默没争。他知道,内部调查大概率石沉大海。但他已经做了该做的。
他回到座位,看见李薇正在发消息。几秒后,社交平台出现一条新帖:“巡回法庭陪审员当庭晕倒,监控显示可疑送水人员。水瓶疑被注射不明液体。”
配图是矿泉水瓶的特写,和监控截图。
十一点五十三分,新陪审员到位,庭审恢复。
陈默翻开文件,准备传唤下一个证人。李薇悄悄递来一张纸条:“帖子上了热搜,有媒体在赶过来。”
他看完,把纸条折好塞进衣兜。
十二点零七分,赵德海律师突然提出异议,称陈默“煽动舆论,干扰司法”。法官未予采纳。
十二点二十一分,陈默正要提问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没带开机,震动来自夹在文件里的备用机。
他抽出手机,屏幕亮起,一条未读短信:【别查水的事,你女儿今天放学走哪条路?】
陈默盯着那行字,手指慢慢收拢。
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,拿起笔,继续提问。
“请描述去年雨季基坑积水的具体情况。”
证人开始陈述。
陈默低头记录,笔尖在纸上划出深痕。
李薇悄悄移了位置,坐到他斜后方,手机镜头对准原告席。
陈默写完一行字,抬手翻页。
他的手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