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公文包放在沙发扶手上，手指还搭在拉链头。窗外阳光已经铺满楼道，对面人家的防盗门反射出一道白光，晃了一下他的眼睛。他没动，盯着那道光慢慢移开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物业系统发来的例行通知：楼道清洁完成，电梯维保记录已更新。他没点开，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朝下压在茶几上。
他转身走向书房，准备把假U盘放进抽屉。刚拉开抽屉，门铃响了。
声音很急，连按了三下。
他停住，没立刻去开门。脚步绕到门边，从猫眼往外看。老周站在门口，半边身子靠在墙上，手里攥着个酒瓶，瓶口歪斜，深色液体顺着瓶身往下滴。他脸发红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嘴唇却有些发紫。
陈默拉开门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扑进来。
“老周？”
老周没说话，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音，整个人往里倒。陈默伸手扶住他肩膀，感觉衣服底下全是冷汗。他把人拖进来，顺手锁门，反拧了两圈。
“你喝了多少？”
老周靠在墙上喘气，手指死死掐着酒瓶，“半瓶……不，一瓶……我喝了一整瓶……他们给的……”他忽然抬头，眼神浑浊，“陈律师，我开过十年车，赵德海去哪儿，见谁，我都记得。”
陈默没动，盯着他。
“东湖疗养院，三号别墅，去年清明，他跟一个穿灰夹克的人谈了四十分钟。还有一次，深秋，城西废弃电厂，半夜两点，车号是省牌，但车牌换了两次。”老周说话断断续续，可地点和时间说得清楚，“我不敢说……可我娘昨晚托梦，她说我再不说，下辈子变哑巴。”
陈默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。回来时，手机已经悄悄放在茶几缝隙里，录音开着。他把水递过去，老周一把推开，酒瓶砸在地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“我没骗你！”他声音突然拔高，又猛地压下去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，“我给他开车那会儿，他们用酒下药，我知道……可我不敢不喝。现在……现在他们又给我送酒……我喝完就头疼，肚子像刀割……”
他说着，忽然弯下腰，手撑地，指节发白。额头砸在地板上，咚的一声。
陈默蹲下来，抓住他肩膀。
“谁送的酒？”
“物业……值班室……昨晚放我桌上的……说……说是领导慰问……”老周喘得厉害，牙关打颤，“我喝完……就……就出事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身体猛地一抽，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，整个人往侧边滑，腿蜷起来，脚趾在鞋里绷直。
陈默立刻把他翻过来，平躺，掐他人中。老周眼皮抖动，嘴角渗出一点白沫。呼吸变得浅而急，胸口起伏像被压了东西。
“老周！”陈默压低声音，“还有谁知道你来找我？”
老周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过了几秒，才挤出两个字：“没……人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……绕了三条街……从后门进的……”他喉咙里又咯了一声，手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，力气大得不像病人，“陈律师……我说了……你得……替我说话……我怕死……可我更怕……良心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又抽了一下，手指松开，整个人瘫下去，呼吸越来越弱。
陈默没松手，继续掐他人中，另一只手摸他脖子，脉搏乱得像断线的珠子。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，十点十七分。不能打120，这种症状一旦进医院，人就没了。他松开手，起身快步走进书房，拉开抽屉，翻出备用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张医生，我在家，有个熟人突然腹痛昏迷，可能是中毒，症状像急性肠痉挛但不对劲，出汗、抽搐、口吐白沫。”他语速很快，“你能来一趟吗？别走正门，从后楼梯上，五楼B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“我半小时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回客厅，发现老周的手又动了动，指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湿痕。他蹲下，把人扶起来一点，靠在自己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