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事务所的门关上,李薇还在电脑前敲着键盘。她没抬头,只说了句:“刚传过去的资料有反馈了,那个车牌在塞浦路斯注册,公司名义持有人叫林仲文。”
陈默走过去,站在她身后看屏幕。一串境外企业信息列在窗口里,法人照片是个中年男人,脸型偏长,眉毛稀疏,戴一副金丝边眼镜。照片背景是间办公室,墙上挂着一幅书法,写着“慎思笃行”。
“这名字查不到国内关联。”李薇滚动鼠标,“但行车记录里出现的那辆灰色商务车,底盘编号后六位和这家公司名下登记的车辆一致。”
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,“把图发我手机。”
他刚点开通讯录准备拨号,手机震了一下,一条加密消息跳出来,没有署名,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:一间车库角落,铁架上摆着几个标着化学符号的玻璃瓶,瓶身贴着中文标签,“丙酮”“氯化钠”“氢氧化钾”。照片右下角露出半截鞋尖,黑色皮鞋,鞋带系得很紧。
李薇瞥了一眼,“又是匿名的?”
“从老周倒下那天就开始了。”陈默把消息锁进加密文件夹,“每次只给一点,够引人往下走,又不给全。”
“你觉得是谁?”
“不清楚。”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,“但知道老周的事,还能拿到这种东西的,不会是外人。”
李薇停下打字的手,“你是说,对方在系统内部?”
“或者曾经是。”陈默走到窗边,楼下的街道安静下来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,“老周临昏迷前说,酒是物业值班室送的。可那天值班的是老刘,干了八年,从没出过岔子。”
“除非他被收买了。”
“也可能是被换了。”陈默转过身,“我查过排班表,那天本该轮休的人,被临时调去夜班,理由是‘替班’。调班记录是手写的,签字笔迹和平时不一样。”
李薇皱眉,“你是说有人伪造了记录?”
“不只是记录。”陈默从公文包抽出一张A4纸,上面是物业监控的截图拼接图,“这是值班室门口的摄像头,时间是老周来我家前两小时。你看出问题没有?”
她接过纸,仔细看了会儿,“画面右下角的时间码……跳了一帧。十七点零三分五十九秒之后,直接跳到十七点零五分,中间少了两秒。”
“对。”陈默点头,“两秒足够换人。而且你看这个。”他用笔圈住画面边缘一个模糊的影子,“这个人走出值班室,穿的是物业制服,但肩膀比老刘宽,走路时左肩微沉,像是习惯性负重。”
“老刘不扛东西。”
“而且他右脚走路略拖,这个人没有。”
李薇把纸放回桌上,“所以那天值班的根本不是老刘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默声音低了些,“但老周喝的酒,是从值班室拿的。如果值班的人被替换了,那酒是谁送的,就很清楚了。”
办公室陷入短暂的静默。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,墙上的挂钟指针走过七点二十三分。
李薇忽然开口:“刚才那条匿名消息,发信IP跳转了四个节点,最后一个在杭州。但数据包里有个小漏洞——原始时间戳没抹干净,比本地时间快了三十七秒。”
“国内服务器通常同步标准时间。”
“所以发信设备可能没联网校准,或者……故意留的。”
陈默盯着她,“你觉得是线索,还是陷阱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她调出另一个界面,“但我比对了一下,这个时间偏差,和三年前市局技侦科某台内网终端的时钟误差一致。那台机器去年报废了,但曾经归属一个叫周维国的技术员。”
“周维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