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记事本合上,笔搁在桌角。广告屏的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亮痕。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,起身走到抽屉前,拉开最底层,把那张写着“游戏才刚开始”的打印纸放进去,连同“灯还亮着”那张一起压在U盘下面。锁扣“咔”地一声合上。
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,换上一件深色夹克,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进内袋。走出事务所时天已亮透,风不大,街边的梧桐叶子轻轻晃着。
车停在楼下,他打开后备箱,确认那个粉色书包还在。包装没拆,丝带扎得整齐。他关上箱盖,绕到驾驶座,动作不快,但没停顿。
糖糖已经站在单元门口等了,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,小手攥着书包带子——是去年买的旧款。她看见车就跑过来,陈默弯腰把她抱上副驾,系好安全带。
“爸爸,今天真的不去上班吗?”她仰头问。
“不去。”他摸了摸她的头,“今天是糖糖的日子。”
游乐园门口人不少。陈默牵着她往里走,目光扫过入口处的保安亭、监控探头、停在路边的几辆车。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她的手腕,掌心温热。
糖糖一进门就指着旋转木马:“要坐那个!”
陈默点头,带她过去排队。木马一圈圈转着,彩灯闪亮,音乐声盖住了周围的喧闹。他扶她上去,选了靠外的一匹白的,自己站在旁边,手搭在护栏上。
音乐响到第三遍时,糖糖忽然扭头,贴着他耳朵说:“爸爸,那个戴帽子的叔叔,从我们进来就在看。”
陈默没动,视线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掠过去。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入口遮阳棚下,帽檐压得很低,手里拿着瓶水,正低头看手机。可就在陈默转头的瞬间,那人转身走了,背影很快混进人群。
“嗯。”陈默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他伸手把糖糖抱下来,“走,吃冰淇淋去。”
糖糖没问为什么,乖乖牵着他手。两人穿过小吃区,买了草莓味的甜筒。她边走边舔,嘴角沾了点粉红奶油。陈默低头看了眼,从口袋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。
回家路上,糖糖靠着座椅睡着了,手里还抓着冰淇淋的空筒。陈默把车停稳,轻手轻脚把她抱进屋,换鞋、脱外套、放到沙发上,盖上薄毯。
她迷迷糊糊睁了下眼:“爸爸……礼物呢?”
“在车里,待会儿拿。”
他折返下楼,取回书包,回来时糖糖已经坐起来了,眼睛亮亮的。她接过书包,迫不及待拆开包装,拉链拉开,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:文具盒、笔记本、卡通贴纸。
陈默蹲在旁边,帮她整理书包内层。指尖碰到夹层时,忽然顿了一下。
里面有块硬物,贴着布料内侧,极薄,边缘整齐。
他不动声色,把书包合上。“糖糖,去洗个手,等下吃饭。”
“哦。”她蹦下地,跑向厨房。
陈默起身,走进书房,反手关上门。他从抽屉取出镊子和密封袋,把书包放在桌上,慢慢拉开夹层拉链。金属小片躺在深色布料上,镜头朝上,反着冷光。
他用镊子夹出来,翻看背面。没有标识,接口极小,像是通过磁吸充电。他放进密封袋,封好,放在书桌右上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