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指在密封袋上停了几秒，随即起身走向玄关。他把袋子放进公文包夹层，拉上拉链，动作很轻，没发出一点声音。糖糖的房门还开着一道缝，屋里呼吸均匀。他退后半步，将门合拢，转身拿起挂在衣帽钩上的外套。
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六个字：“撤诉，否则爆炸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回复，也没有删除。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照出一道冷白的轮廓。他点开通话记录，翻出李薇的号码，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。
“明天巡回法庭开庭前，法院会收到一份公开质询函，”陈默说，“标题是‘重大安全隐患’，内容要写得足够尖锐，但别提具体威胁。”
李薇在那头沉默了一瞬，“你确定要走这一步？”
“我已经没得选了。”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关机，取出SIM卡，用打火机烧了。
天还没亮，街道安静。他开车出门，车速平稳，拐过三个路口后才打开导航，目的地设为法院外围停车场。七点十八分，他走进法院西侧安检通道，公文包过机时被拦下。
“律师证件出示一下。”
他递上证件，安检员翻看两眼，又对讲了几句，才放行。进去后，走廊空荡，只有清洁工推着桶车往东侧洗手间走。他径直去了安保值班室。
法官助理已经在了，三十出头，穿制服，眉头皱着。
“陈律师，你没有权限介入安检流程。”对方开门见山。
“我有理由相信，明天的庭审可能面临物理威胁。”陈默从包里抽出一张纸，是打印的短信截图，“这不是恐吓，是预警。如果真出了事，责任不在你们，但在场所有人都逃不掉。”
助理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，“我们会加强检查。”
“机器查不出来。”陈默说，“他们不会把炸弹放在包里。会藏在固定位置，伪装成设备零件。”
对方终于抬头，“你想怎么查？”
“走一遍动线。从法官入场开始，到证人席、被告通道、电源控制箱，每一个停留点下方都检查。不动设备，只看痕迹。”
助理犹豫片刻，点了头。
八点四十分，排查开始。
陈默跟着两名安保人员从法官专用通道进入法庭内部。他先看了座椅底部，再蹲下检查地砖接缝。第三排右侧的地砖边缘有一道划痕，比其他地方深。他用手电照过去，反光点一闪。
“这块地砖松了。”
安保人员用工具撬开防护板，底下露出一个金属盒，连着电线，嵌在墙体里。盒面有个小屏幕，数字跳动：10:57:32。
空气像是突然沉了下来。
助理脸色变了，“通知拆弹组。”
十分钟后，两名穿防护服的拆弹专家到场。一人用仪器扫描装置外部，另一人戴上耳机接通远程通讯。陈默站在三米外，掏出手机，打开录像功能，镜头对准装置编号和接线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