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警？”陈默摇头，“上次法庭炸弹，安保系统里都有内鬼。现在查到院长改病历，上面一句话就压下来。我们报了警，消息明天就能传到他们耳朵里。”
“那我们自己去？”
“不是去抓人。”陈默看着他们，“是去布眼。小刘负责远程监听网络信号，找文件传输痕迹；张强在周边盯人，记车牌、拍面孔；李薇继续用买家身份在线上拖住他们，确认最后细节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去省纪委。”他说，“不交具体时间地点，只交证据链。医院篡改、资金流向、暗网节点特征，全打包送过去。他们要是不管，说明他们也是网里的人；他们要是管，就得自己派人来查。”
小刘皱眉：“可你不知道谁可信。”
“我不需要知道谁可信。”陈默说，“我只需要让他们内部起疑。纪委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，只要有人看到材料，就会有人坐不住。坐不住的人，就会动。”
张强低头想了想：“要是对方带枪呢？”
“我们不正面碰。”陈默说，“只观察，不拦截。拍到人，录到号，拿到传输记录，立刻撤。真要动手，也不是我们动手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墙上挂钟指向九点十七分。
“他们改我女儿的病历，”陈默慢慢开口，“不是为了害她病，是为了让她以后处处受限。上学、体检、就业，所有需要健康证明的地方，都会卡她。这不是报复，是灭种。他们对付的不是一个孩子，是所有不听话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，把一叠材料推到桌中央：“所以这次，我们不能等。他们想藏在暗处改规则，我们就把规则的裂缝撕开给他们看。”
小刘拿起材料翻了翻：“我今晚就开始扫IP跳转路径，试试能不能反向定位操作终端。”
张强点头：“我找两个信得过的老乡，一起盯外围。”
“记住，”陈默看着他们，“别穿一样的衣服，别用同一个入口进出，别在附近打电话。他们能改病历，就能调监控。我们得比他们更小心。”
下午四点，李薇发来最后一条消息：交易密钥已确认，交接人代号“灰隼”，携带黑色手提箱，数据中心东侧楼梯口接头。
陈默把信息抄在一张便签纸上，折好放进衣兜。他走进事务所档案室，从一摞旧案卷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是赵德海早期项目的审批记录。他翻到一页，指尖停在签名栏——“吴志明”，政法委协调意见，红章清晰。
他把纸袋重新封好，放进保险柜。
晚上八点，他站在事务所窗前，楼下街道安静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一个加密号码的来电。他接通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有场戏，该有人去看了。”
对方没问是什么戏，也没问在哪。
挂断电话后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录音笔，检查电量，装进内袋。窗外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，车灯扫过玻璃，映出他半边脸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表，九点四十三分。
明天，小刘会去租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，车牌尾号是单数。张强会提前一天踩点，带两个老乡分三班盯守。李薇会登录虚拟机，最后一次确认买家身份未被识破。
而他，会把装有证据的U盘放进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信封，寄往省纪委信访办。
他转身离开窗边，顺手关了灯。
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，又在他身后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