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份协议是事后补的。”陈默说,“而且,签章单位是已注销的分公司。”
法官皱眉,责令书记员记录在案。
临近中午,张强终于被允许退庭。他走出法庭时,门口挤着几个记者,举着话筒问他感想。他没停下,低着头往台阶下走。
手机响了。
他掏出来,是女儿的号码。
“爸爸!”那边声音清脆,“老师放了新闻,说你是个英雄!”
张强脚步顿住,眼眶一下子热了。他靠着墙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不是英雄,爸爸就是说了句实话。”
“那你明天还能来接我放学吗?”
“能。”他用力点头,尽管她看不见,“爸以后天天接你。”
电话挂断,他抬头看了眼天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落下来,照在法院台阶上。
陈默站在不远处,手里提着公文包。他没说话,只是朝张强伸出手。
张强走过去,把空纸杯塞进路边垃圾桶,伸手握住了。
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。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缓缓驶过,车窗贴着深色膜,经过他们时速度没变,也没停留。
但陈默注意到了,后座有人影动了一下,像是低头看了手机。
他没停下脚步,只是把手伸进外套,摸了摸内袋里的U盘。里面是李薇传来的最后一份数据包,标记为“灰隼-交接记录”。
车开过去后,风吹起一张传单,贴在电线杆上。上面印着医院义诊通知,日期是昨天。
张强忽然说:“我刚才在法庭上,看见赵德海一直摸左手腕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应了一声。
“他以前从不戴表。”
陈默脚步微顿,没回头,只说:“记下来。”
他们上了车,引擎启动。后视镜里,那辆黑车已经拐弯消失。
陈默把U盘重新放回内袋,系上安全带。
车子驶出五十米后,他摇下车窗,把一张废弃的出庭凭证扔了出去。
纸片打着旋儿落在马路中央,被一辆货车碾过,卷进车底,拖向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