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点头，蹦跳着往前走。他跟在后面，目光扫过其他作品。一幅画着消防员，一幅画着医生，还有一幅，画的是警察站在雨里。
他忽然停下。
在展厅角落，一张小画贴在边角，几乎被忽略。画的是一个穿风衣的男人，站在楼下车道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抬头望着某扇窗户。旁边歪歪扭扭写着：“那天，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。
“那是小宇画的。”糖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，“他说那天放学，看见有人站楼下，就画下来了。他还说，爸爸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。”
陈默没答。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紧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刚才李薇发来的监控截图——那个风衣男人的脸清晰了些。他放大，对比记忆。
不是巧合。
他迅速拨通李薇：“查那个风衣男，不只是车主身份。我要他下车后的所有行动轨迹，特别是他有没有用过手机，拍过什么。”
“你要报警吗？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人在观察我们，而且，可能知道糖糖会画画。”
电话挂了。他低头看糖糖，她正趴在另一幅画前，认真读标签。
他走过去，蹲在她身边。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
“嗯。”她笑着，“我的画，有人看了。”
“不止看了，”他说，“他们懂了。”
展厅外，天色渐暗。夕阳穿过走廊玻璃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一群孩子跑过，笑声撞在墙上。
陈默牵着糖糖走出教学楼。校门口，一辆出租车已在等候。
他打开车门，先让她坐进去，然后自己上车，关上门。
司机问去哪儿，他报了小区地址。
车子启动，缓缓驶出校门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，二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，展厅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。
糖糖靠在他肩上，手里抱着画筒。
车内广播自动切换到晚间新闻，主持人声音平稳：“……据悉，此次调查已牵连多名公职人员，涉及教育、医疗等多个领域。省纪委表示，将持续推进系统性整治……”
陈默闭上眼，手指轻轻搭在糖糖的手背上。
车行至半路，糖糖忽然坐直。
“爸爸，我的画，明天还能挂吗？”
“当然能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明天还要去看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拐进小区主路，减速停下。单元门口空荡，没有车，也没有人。
他先下车，绕到另一边接她下来。手一直没松开。
电梯上升，数字跳动。
门开，走廊安静。他掏出钥匙，插进锁孔。
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
灯还没来得及开，糖糖忽然拉住他。
“爸爸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今天，灯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