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法官:“如果因为取证艰难就放过罪恶,那法律就成了强者的盾牌。我们不要怜悯,只要判决。”
全场安静。记录员的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。
法官翻阅材料,沉默了几分钟,然后宣布进入判决阶段。
赵德海坐直了身体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依旧带着笑。
宣判开始。法官逐条列出罪名:故意杀人、洗钱、组织跨国犯罪、妨碍司法公正。每念一条,旁听席就沉一分。
“被告人赵德海,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没收全部涉案财产,包括境外资产。”
话音落下,被告席猛地站起来。赵德海脸上的笑没了,眼神冷得像铁,他盯着陈默,声音不高,却清楚地传遍整个法庭:“你们赢了这场,但输不了全部。”
陈默缓缓起身。
他没有提高声音,也没有向前一步,只是直视着对方:“我们赢的是正义,你输的是人性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旁听席有人站了起来。先是前排一个穿工装的男人,接着是角落里的保洁阿姨,然后是坐在后排的保安。他们一个个站起来,没有鼓掌,只是站着,目光盯着被告席。
法官敲下法槌:“退庭。”
法警上前带人。赵德海被架着往外走,经过原告席时,他扭头看了陈默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再说话。
陈默没动。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,他才从公文包里取出那束野花,轻轻放在原告席上。花茎有点弯,但花瓣还撑着,黄色的小花在灯光下显得很轻,也很重。
他转身走出法庭。
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,落在空荡的被告席上,像一道封印。
法院外,出租车还在等。他拉开后门,坐进去,报了地址。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:“结束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结束了。”
车子启动,缓缓驶离法院大门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会儿眼。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,他没去拿。
车行至半路,他忽然睁开眼,想起什么,低头拉开公文包的拉链。那束花还在,花瓣掉了一片,落在文件夹边缘。他轻轻把它捡起来,夹进老周的笔录本里。
车子拐进小区主路,减速停下。
他先下车,绕到另一边,打开车门。楼道口空着,没有车,也没有人影。
他伸手,把包递出来,然后接过。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——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