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楼道口，抬头看了眼自家窗户。灯还亮着，和他离开时一样。他没急着上楼，而是靠在墙边缓了口气。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连抬手推门的劲儿都得攒一攒。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，他没去接，直到铃声停了，才掏出看了一眼。
是小刘打来的。
他按下回拨键，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“陈哥，”小刘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……我想请你当证婚人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听着那边呼吸急促。
“我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你，可这日子是我们早就定下的。她家人一开始不同意，说跟着我这种人没前途。但现在……他们都松口了。我想让他们看看，我不是坏人，也没被人拖进泥里。”小刘顿了顿，“我想让你站在我边上，说一句‘这小子没走错路’。”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陈默望着自己映在防盗门上的影子，轻声说：“我来，证婚人我当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身朝小区外走。出租车还在原地等，司机掀开窗户问他去哪儿。他报了个酒店名字，坐进后座，闭上眼。
酒店门口挂满了红绸和气球。迎宾台前站着几个熟面孔，看见他进来，纷纷点头。李薇穿着浅灰裙子，端着杯子站在角落，见他进来，走过来递了一瓶水。“小刘紧张得手心直冒汗，刚才差点把戒指掉地上。”她说完笑了笑，又退回去，没再多问什么。
婚礼在三楼宴会厅。陈默进去时，宾客已经坐得差不多。王桂芬坐在前排，穿了件新买的暗红色外套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张强坐在她旁边，衬衫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脸上有笑，眼里却泛着红。
仪式开始前，主持人试了几次麦，小刘站在台上，手攥着西装下摆，脚尖微微内扣。音乐响起时，他抬头看向门口，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落在陈默身上，点了下头。
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走来，小刘迎上去，接过她的手。两人站定后，主持人请证婚人发言。
陈默起身，接过话筒。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不是为复仇庆祝，是为活着的人成家。”他说完这句，看见王桂芬低下头，用手帕擦了眼角。
“我认识小刘的时候，他是个普通保安，每天巡逻、打卡、登记访客。后来他被逼着做了些事，背了不该背的责。但他没一直低头。”陈默看向台上的小刘，“你把密码交出来那天，没人逼你，是你自己决定转身。”
小刘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“我们不是靠恨走到今天的，”陈默声音平稳，“是靠有人愿意在黑暗里多站一会儿，等光进来。你就是那个多站了一会儿的人。”
台下有人轻轻鼓掌。李薇举起杯，朝他点了下头。
司仪宣布交换戒指，新人相对而立，笑容终于自然了些。音乐换成了轻快的曲子，宾客开始动筷。陈默坐在主桌，吃了几口菜，放下筷子。
手机在桌下震动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一条匿名短信跳出来：“游戏结束，但别忘了，黑暗永远存在。”
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，他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李薇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站到他身边。“你喝点？”她问。
“好。”他接过杯子，站起来，和她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