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家,糖糖还没睡,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,电视开着,正播放晚间新闻。画面一转,出现他的照片,女主播说:“这位律师因长期代理弱势群体案件,被国际媒体称为‘黑暗中的守灯人’。”
糖糖立刻抬头:“爸爸!是你!”
她跳下沙发,举着平板跑过来:“你看,全世界都在说你!老师今天还夸我,说我是最勇敢的小孩。”
陈默蹲下来,接过平板,关掉视频。他摸了摸她的头:“他们说得太多了,其实爸爸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可你是超人啊!”糖糖仰着脸,“电视上说你照亮了黑暗,就像那天画展上的光!”
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喉咙动了动。良久,才轻声说:“超人也会累,但灯不能灭。”
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跑回房间,拿出一张折好的纸。她展开,是她画的另一幅画——他站在高高的楼顶,手里举着一盏灯,下面无数人抬头看着他,脸上有笑。
“我画的。”她说,“爸爸是全世界的超人。”
陈默接过画,轻轻折好,放进公文包内层。他起身检查了门窗,确认报警系统运行正常,然后送她回房间,替她盖好被子。
回到书房,他坐回桌前,台灯依旧亮着。他翻开第一封求助信,纸页有些粗糙,字迹颤抖:
“陈律师您好,我叫刘春兰,我儿子在工地摔伤,包工头不认账,医院也不给治。我们借了三万块,现在连药都买不起。求您帮帮我们……”
他拿起笔,在纸页顶端写下:“来信收悉。”
笔尖顿了顿,继续写:“请提供医院诊断书、施工合同复印件及证人联系方式,我们将尽快评估是否受理。”
写完,他合上信纸,夹进文件夹。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,远处有救护车鸣笛驶过。
他站起身,去厨房倒了杯水,回来时发现糖糖赤脚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抱着小毯子。
“爸爸,”她小声问,“灯一直亮着,对吗?”
他走过去,蹲下抱住她:“一直亮着。”
她把脸贴在他肩上,轻声说:“那我不怕。”
他抱着她回房间,重新掖好被角,坐了会儿,直到她呼吸变得均匀。起身时,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刚才写的文件夹边缘,像在护着什么。
他回到书房,打开电脑,新建了一份文档。标题打了四个字:“案件初筛”。
光标在标题下闪烁。他拿起笔,翻开下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姓名,只有三个字用红笔写着:“救救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