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那封写着“救救我”的信夹进文件夹,放在桌角。他起身去厨房倒水,杯底刚碰上桌面,听见门铃响了。
是快递员,戴着头盔,递来一个牛皮纸包裹。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有收件人姓名和地址,字迹歪斜,红笔写的三个字压在右下角:救救我。
他道了声谢,关上门,站在玄关没动。走廊灯亮着,光从门缝落下来,照在包裹一角。他低头看了会儿,转身进书房,把包放在台灯下。灯光明亮,纸面泛黄,边角磨损,像是经了手传手。
他戴上手套,用裁纸刀划开封口。里面是一叠文件,用牛皮纸袋密封,袋口贴着火漆印,暗红色,图案是个篆体“安”字。旁边还有一个U盘,黑色,无标识。最上面压着一张便条,同样是红笔字:“游戏结束,但别停。”
他把U盘插进离线电脑。屏幕亮起,文件夹命名为“顾问名单”。点开,第一份是PDF扫描件,标题为《海川项目法律顾问团队备案表》,落款单位是市旧改办,时间是五年前。名单上十二人,其中三人他认得,都是政法系统退休干部,曾出现在赵德海的宴席照片里。往下翻,还有一份录音文字稿,内容是某次会议的内部讨论,一名官员说:“账走离岸,人不留痕,只要上面不查,下面不敢动。”
他继续看。最后一份是银行流水截图,账户名是空缺,但备注栏写着“周某医药费”,金额五十万。时间是老周中毒前一周。
他退出文件,将所有内容拍照加密,存入移动硬盘。原件放回信封,锁进保险柜。然后拆开U盘外壳,用镊子取出存储芯片,泡进酒精瓶。他知道,这种级别的证据,一旦联网,三分钟内就会被抹掉。
夜里两点,他被电脑启动声惊醒。
主卧离书房不远,他听见机箱风扇转动,屏幕亮起的光从门缝透出来。他披衣起身,握了握床头柜里的防身笔,轻轻推开书房门。
电脑开着,防火墙界面被强制跳过,桌面黑底白字,只有一行字:“欢迎来到新游戏”。
他没开灯,直接拔掉网线和电源。屏幕熄灭前,他瞥见任务管理器角落有个进程在运行,名称是乱码,但创建时间是十分钟前。他记下IP段,重启备用笔记本,连上张强工地的旧手机热点,调出系统快照比对。
缓存里有三个临时文件被读取过,其中之一是保险柜密码文档的副本。他立刻改了密码,又把纸质文件打包,装进防水袋,准备天亮后送到李薇提过的安全屋。
清晨六点,他开车送糖糖上学。车停在校门口,他没熄火,后视镜来回扫视。路上车不多,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,一辆送奶车停在街角,还有一辆灰色轿车靠边停着,车窗贴膜深色。
他多看了两眼。那车没有熄火,排气管有白烟。
“爸爸,”糖糖在后座说,“今天李阿姨接我,对吧?”
“对。”他回头,拉了拉她的书包带,“放学别乱跑,等她来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推门下车,小跑着进了校门。
他等她身影消失在楼道,才慢慢开出停车区。拐上主路时,后视镜里那辆灰车也启动了,但没有跟上来,而是调头往反方向走。
回到事务所,他烧了U盘外壳和手套,灰烬倒进洗手池冲走。然后从抽屉取出一张新纸,写下几行字:
“名单真实性待查,资金流向需溯源。
录音内容与赵德海案有关联,但语气更像内部协调。
银行流水若属实,说明老周中毒前已有人准备善后。
U盘被远程读取,说明对方掌握我设备信息,或有内线。”
写完,他撕掉纸页,重新抄一遍,烧了。原件只留电子备份,存在离线硬盘。
中午,小刘打来电话。
“你那边出事了?”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刚查了那个IP,跳转了四个节点,最后一个是从市数据局的内网出口出去的。但路径太干净,像是故意留的线索。”
“你用了什么设备?”陈默问。
“张强那台旧手机,连的移动热点,没存任何资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