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说:“真相像灯,不开,看不见。可灯要灭了,得有人接着点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画听的。
他翻开案卷本,写下第一行字:“证据链重建,从资金流向开始。”
笔尖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:“U盘来源需溯源,IP跳转路径异常,可能存在监控设备残留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没有立刻收起来。台灯的光照在玻璃板上,画里的光仿佛真的亮了起来。
糖糖在沙发上动了动,嘴里又念了句什么。他没听清,走过去蹲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没睁眼,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,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不大,但抓得很紧。
“爸爸……灯……”
他没动,也没抽手。只是轻轻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灯在。”
她松了口气,手慢慢松开,呼吸又平稳了。
他坐回座位,台灯还亮着。他没有关,也没有再写。只是看着那幅画,看着画里那只拉着他的手。
过了很久,他起身去茶水间倒水。回来时,发现糖糖坐了起来,揉着眼睛。
“爸爸,我梦见你走了,灯都灭了。”
“梦而已。”他说,“灯没灭。”
“那以后别走太远。”她下地,走到他桌前,指着画,“我和你一起照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把案卷本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她爬上椅子,拿起笔,在本子空白处画了个小人,站在大人旁边,举着手电筒。
“这是我的光。”她说。
他点点头:“够亮就行。”
她打了个哈欠,他抱她回沙发,盖好毯子。这次她没再说话,很快睡着了。
他回到座位,台灯的光圈没变。他翻开案卷本,刚才那页写着“证据链重建”,下面多了个小人,举着手电筒,头上画了个星星。
他看了一会儿,提笔在旁边写:“资金流向查市数据局关联账户,重点筛查离岸中转记录。”
写完,笔尖悬着,没落。
窗外,城市依旧亮着。那栋老楼的灯,不知什么时候,彻底灭了。
他没抬头看。只是把笔轻轻放在纸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糖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,嘴里又嘟囔了一句。
他走过去,听见她说:“爸爸……灯……亮着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