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厅，他打开手机设置，把网络关掉，再关掉信号，最后按下飞行模式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他听见楼道里电梯“叮”了一声。
他没动。
电梯门开了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隔壁那户门前。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门开又关。
他松了口气，把手机放进抽屉最里面，顺手拉上隔板。
第二天早上，糖糖醒来时发现书桌上有张纸条，是父亲写的：“今天会晚点接你，放学先去李阿姨单位等我。”
她把纸条折好，塞进笔袋夹层。
课间操时，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。桌上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演讲稿复印件。
“我给你爸爸发了邮件，把你的演讲内容整理了一下。”老师笑着说，“他说，谢谢你。”
糖糖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稿纸上自己的名字，工工整整地写在右下角。
中午，她趴在桌上画画。画的是父亲坐在办公室的样子，台灯照着他的侧脸，墙上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在影子底部加了一行小字：“他说灯不能灭。”
下午第三节课是班会。班主任宣布下周要办一次“职业分享日”，邀请家长来学校讲讲自己的工作。
“有没有同学愿意请爸爸或妈妈来？”她问。
糖糖立刻举手。
“我想请我爸爸来。”她说，“他可以讲怎么帮别人。”
老师笑着点头：“好，我给他发通知。”
放学前，陈默回了一条短信：“谢谢老师，我会尽量安排时间。”
发完，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删掉了“尽量”两个字，改成：“我会来。”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抬头看向窗外。夕阳压在楼群之间，把整条街道染成暗金色。
糖糖走出校门时，看见父亲的车已经停在路边。她跑过去，拉开车门，把书包扔到后座。
“爸爸，我跟老师说了，你要来我们班讲课。”
他发动车子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“你会讲灯的故事吗？”
他握着方向盘，手指收紧了一下。“你想听哪个故事？”
“讲你为什么不怕黑的那个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等那天到了，我告诉你。”
车子拐出主路，驶向小区。楼下的便利店亮着灯，门口摆着一排牛奶箱。陈默把车停稳，解开安全带。
糖糖解开卡扣，忽然转头看他：“爸爸，你一定要来啊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“我说了会来，就不会变。”
她笑了，跳下车，书包在背后晃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跑进单元门，身影消失在转角。
车里重新安静下来。他没下车，也没熄火。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，屏幕亮起。
还是那个无号码的短信。
“你女儿真可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