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强的微信消息刚回完，手机屏幕暗下去不到两分钟，又亮了起来。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，归属地标注着省城。陈默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，接通。
“陈律师，省纪委调查组，现在需要你来一趟。”声音很平，没有寒暄，也没有解释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已经等你了。”
电话挂得干脆。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目光落在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，七点四十三分。他合上笔记本，把张强昨晚发来的复查名单打印出来，折成小块塞进内袋。桌角那张糖糖画的“爸爸加油”被他轻轻拿起，指尖在纸边摩挲了一下，也收进衬衫口袋。
他起身走进里间，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旧西装。领口有些发白，但熨得平整。换好衣服，他拎起公文包，把几份案件副本和一支录音笔放进去，出门时顺手关了灯。
天刚亮，街面还安静。他开车穿过两个红绿灯，拐上高架。车流渐渐密集，广播里正播报早间新闻，突然中断，插播一条路况提示。陈默没在意，直到第三次信号断续，他才察觉不对。后视镜里，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后方第三车道，没有车牌，车窗贴着深色膜。他没变道，也没加速，只是把车速稳在限速线上。
车子驶入省城时，广播恢复正常。那辆车不见了。
纪委办公区在城东一栋不起眼的楼里。陈默在门卫登记后，被一名穿便装的中年男子带进电梯，直上六楼。走廊没有窗户，灯光偏冷。男子推开一扇门，示意他进去。
房间不大，只有一张长桌和四把椅子。对面坐着一个人，五十岁上下，头发短而整齐，穿一件灰色夹克。桌上没有名牌，也没有文件。
“坐。”那人开口。
陈默坐下，把公文包放在腿边，没打开。
“你提交的材料，我们查了。”那人说，“跨国企业顾问名单里的周振国，确实在三年前以私人名义向青林项目注资两千万元。资金来源不明，且与赵德海案中一笔境外回流款路径重合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不止他。”那人继续说，“还有两名厅级干部，一个在环保审批环节签了特批，一个在土地转让中压价三成。他们现在都被控制了。”
陈默抬眼：“你们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但没证据链。”那人看着他，“是你把线索串起来了。尤其是暗网恢复的那批财务流转图，帮了大忙。”
陈默沉默片刻，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，推到桌前。
“这里面是原始数据的加密备份，李薇恢复的。只有三份副本，这是其中之一。另外两份在安全位置，不在我们手里。”
那人没去碰U盘，只问：“你不怕这东西落到不该拿的人手里？”
“怕。”陈默说，“但更怕它被销毁。你们既然能查到这些人，说明系统还有缝隙能透光。我愿意把证据交给能做事的人。”
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终于伸手把U盘收进内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