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你动的是什么吗?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不是一个人,不是一个企业。你动的是根,拔的是树。”
陈默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接下来每一步,都可能致命。”那人说,“不是吓唬你。是事实。”
“我也没打算回头。”
那人没再说话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帘拉着,他没拉开,只是背对着陈默说:“回去后,别用电子通讯传敏感内容。别相信临时加密。对手不只在企业里,他们在系统里。”
陈默起身,拎起包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那人没回头,“你不是掀桌子的人。但桌子下面的根,已经松了。”
陈默走出大楼时,阳光正斜照在台阶上。他没直接上车,而是站在路边,把手机关机,取出SIM卡,用随身带的钳子夹断。然后重新开机,只连上离线地图,设定返回路线。
车开到半路,手机信号恢复,一条短信跳出来。不是文字,是一张图:他女儿学校门口的监控截图,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。发件人已隐藏。
他把手机扔到副驾,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。
下个路口,他拐进一家加油站。车停稳后,他拔掉电源,手动重启车载系统。屏幕黑了几秒,重新亮起。他进入设置,清空所有缓存和临时文件,连同最近的导航记录一并删除。
便利店门口,他买了一瓶水。玻璃门映出街道,他借着反光扫视四周。一辆送货车停在五十米外,车门紧闭。街角有个穿外卖服的人低头看手机,姿势自然。没有异常。
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掏出备用手机,拨通小刘的号码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文件交接,用纸质。”他说,“见面交,当面拆。不发图,不录音,不走任何线上渠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刘声音很轻。
“还有,”陈默顿了顿,“告诉李薇,她那边的备份,别动。等我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绕到车后,检查后备箱的暗格。那份U盘的复印件还在,用防水袋包着,贴在夹层内侧。
他合上后备箱,回到驾驶座。车子启动,空调吹出干燥的风。他把女儿的照片从钱包里拿出来,撕下透明贴膜,轻轻贴在方向盘左侧的仪表台内侧。画面上,糖糖举着蜡笔,笑得很开。
车子汇入主路,前方是长长的高架桥。一辆水泥罐车从右侧车道缓缓并过来,车身沾着干涸的灰浆。陈默没打方向,也没踩刹车,只是盯着那辆车的后视镜。
罐车司机似乎察觉到了,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视镜。
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车子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