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客厅的窗帘还垂着,陈默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张A4纸。纸边被放大镜照过,墨迹均匀,没有压痕或荧光反应。他把它放进证物袋,放在茶几中央,像摆放一份普通案卷。
他起身走进书房,从抽屉底层取出备用手机,开机后拨通小刘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查一下最近三天小区的监控,重点是凌晨四点到六点,有人进过楼道没有。”他声音不高,也没多解释。
“明白。”小刘没问原因。
电话挂断,他取出原手机的SIM卡,折断,扔进垃圾桶。然后打开笔记本,连上离线硬盘,调出跨国企业案的舆情监测模块。
七点十七分,李薇发来一条加密消息:有情况,速见。
约定地点在城西一家老茶馆,二楼靠窗的位置。陈默到时,李薇已经等在那儿,面前摆着一台平板。她把设备推过来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社交帖文截图。
“过去两天,全网出现一千三百二十七条针对你的内容。”她语速很快,“说你收受境外资金,煽动工人闹事,还伪造了你和张强的聊天记录,说你们策划群体事件。”
陈默一条条看下去。发帖时间集中在几个高峰段,IP地址跳跃频繁,但背后有规律。他打开本地缓存的追踪程序,导入样本数据,几分钟后,地图上标出三个聚集点:江州、临安、广元。
“都是数据中心。”他说,“用的是同一套发帖脚本,自动换IP,批量注册账号。”
李薇点头:“我已经联系了两家媒体,准备发声明。但对方回复说,需要上级审核。”
“卡住了?”
“不止是媒体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有两个记者昨天被临时调去跑农业口,一个今天请病假没来单位。”
陈默盯着屏幕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不能等他们点头。”他合上平板,“我们自己发。”
李薇抬眼:“你想怎么发?”
“先从下往上推。”陈默说,“找张强,让他们工人群体出面。普通人说话,比律师和记者更有分量。”
两人商定分工。李薇负责联系独立平台和海外中文媒体,陈默则拨通张强的电话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谈完后,我让你整理的复查名单吗?”他问。
“在手里。”张强声音干脆。
“把名单里愿意说话的人组织起来,每人录一段视频,说自己的症状,说厂里怎么不给体检,说孩子上学被歧视。不要讲道理,只讲事实。”
“要公开?”
“对,公开。”陈默说,“你们的声音,是第一手证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张强说:“行,今天下午就能拍完。”
挂了电话,陈默又拨给小刘。
“你那边查得怎么样?”
“监控调到了。”小刘说,“凌晨四点十八分,有个穿物业工装的人上了你们那层,停留四分钟,下来时手里多了个文件袋。脸看不清,但身形不像日常值班的。”
“把那段存下来,加密传给我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小刘顿了顿,“我顺着那些水军账号的服务器跳转路径,追到了一个中转节点。注册信息关联的是省舆情应急办公室的项目,备案编号是YQGL-2023-07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