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载电话的震动还在掌心残留,陈默没有立刻接听第二通来电。他盯着前方被雨刷划开又迅速模糊的玻璃,等信号灯由红转绿,才按下接听键。
“陈律师,快递在隔离室放着,X光扫过了,没异常。”事务所安保人员的声音很稳,“盒子是普通灰卡纸,胶带封得死,重量集中在底部。”
“先不动它。”他说,“我马上到。”
车子拐进地下车库时,雨水顺着挡风板滴落在引擎盖上。他熄火,取下公文包,转身前看了眼后座——那个密封文件袋还在原位,像一块沉底的石头。
办公室灯亮着。前台把灰色纸盒放在接待台角落,离人行道最远的位置。陈默戴上手套,绕着盒子走了一圈,指尖轻压四角,确认无夹层后,拿出随身小刀划开封口。
里面是一块老旧的移动硬盘,贴着褪色标签:2023-环监-外联备份。没有附言,没有序列号,只在接口处有一道细微划痕。
他拎起手机,拨通李薇。
“你那边接通了吗?”他问。
“刚连上国际节点。”她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,带着轻微延迟,“他们给了我们七小时窗口。三层加密,最后一层是动态密钥,每分钟刷新一次。”
“时间够。”陈默打开笔记本,插入硬盘,“我把这边的数据传你,比对路径权限。”
屏幕亮起,文件目录逐条加载。一组编号为“SYNC_LOG”的日志出现在根目录,最后修改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。他点开第一条,内容为空;第二条只有两个字符:“G7”。
“有东西。”他说,“标记这个IP段,和你那边正在破解的服务器做交叉验证。”
“收到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,两人再没说话。陈默不断导出碎片化数据包,用自定义脚本剥离冗余信息。李薇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,偶尔夹杂一句指令:“跳转B通道”“重置代理池”。
突然,通话中断。
陈默盯着黑掉的通讯界面,重新拨号,提示“线路忙”。他换用备用频段发送短指令,三分钟后,一条简讯弹出:“攻击,流量洪峰,设备快撑不住。”
他立刻拨通小刘电话。
“李薇终端被锁了,对方在反向定位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能接入她的虚拟机吗?”
“正在试。”小刘声音冷静,“她用的是离线镜像系统,只要本地没被物理入侵,数据还在。”
“关键是让她脱网。”陈默说,“别让攻击者判断真实下载进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刘停顿一秒,“给我五分钟。”
陈默起身走到窗边。雨势变大,楼下街道几乎没人。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,车灯映在湿地上拉成长条。他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,没点。
五分钟后,手机震动。
“跳板机部署完成。”小刘说,“我已经把她的真实出口替换成六个虚假节点,分布在三个城市。现在对方看到的流量,全是假的。”
“好。”陈默坐回电脑前,“启动影子传输协议,把日志同步导入离线环境。别碰主文件,只抓元数据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
屏幕另一端,进度条缓慢爬升。李薇的终端重新上线,画面恢复,但显示已切换至匿名操作模式。她输入一串指令,界面跳出一个加密隧道入口。
“第三层密钥破解中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还有四分钟。”
倒计时走到一百秒时,警报响起。
“检测到AI行为识别程序启动。”小刘提醒,“他们在扫描操作习惯,模拟人类动作可能失效。”
“那就不用人类方式。”陈默盯着屏幕,“小刘,把你的熵扰算法注入进去,混在正常请求里发过去。”
“风险很大,一旦被识别,整个链路都会暴露。”
“但我们没别的选择。”
十秒后,代码包发送成功。屏幕上,无数虚假请求如潮水般涌向目标服务器,其中夹杂着带有特殊标记的数据流。这些标记按特定频率波动,像心跳一样稳定。
李薇趁机推进破解进程。密钥界面闪动,倒数归零的瞬间,她按下回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