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，推送通知还停在那行字：“您有一个新包裹正在派送，发件地：市殡仪馆，预计送达时间：今天下午三点。”
陈默盯着它看了两秒，手指刚要划开详情页，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。是学校老师打来的，声音急促：“陈先生，刚才有个男的来接糖糖，说是您亲戚，签了名字就带走了。我们本来要核实，但他出示了身份证，信息对得上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条语音留言自动弹出。
他点开。
“撤诉，否则永远见不到她。”
背景里有轻微的咳嗽声，断续、压抑，像极了糖糖低血糖发作时那种憋着不敢哭出来的反应。他心口一紧，立刻回拨，提示已关机。
电脑还在运行昨日的数据比对界面。他调出快递平台的物流信息，发现“市殡仪馆”只是注册地址，真实揽件位置位于城东废弃工业区的一处中转站——那个地方，曾是赵德海转移资金的常用节点之一。
他抓起外套冲出门。
回到事务所，他让助理立即联系警方立案，同时打开加密通讯软件，给张强发消息：“召集人手，去跨国企业总部门口等我，带上条幅和扩音器，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张强回复得很快：“明白。”
警局刑侦队很快介入，技术科开始追踪那个发送语音的号码，但对方使用的是虚拟基站，信号跳跃频繁，定位困难。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来自语音中的环境音——短暂出现的滴水声，间隔约一点八秒，背景还有远处高架桥车流的低频轰鸣。
陈默坐在警局询问室，听着音频一遍遍重放。滴水声不规律，但频率稳定，不像普通管道漏水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翻出之前调查污染案时的城市地下管网图，对照全市老旧泵站分布。
“这种节奏，只有压力释放阀松动才会形成。”他对办案民警说，“而且能听到高架车流，说明靠近外环绕城线。查一下近三年停用的污水处理点。”
技术人员迅速筛选出三个目标区域。无人机升空后二十分钟，红外成像在城北一处封闭多年的地下泵站发现了热源活动迹象。建筑结构复杂，主通道塌陷，但侧道仍有通行痕迹。
警方部署突击小组的同时，陈默打通了李薇的电话：“帮我发一条消息，就说‘我女儿书包里一直带着葡萄糖口服液，如果她现在没吃药，最多撑两个小时’。”
李薇没问原因，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，新闻平台就发布了简短通报。三分钟后，绑匪的号码竟然主动打了回来。
“你想让她活？”声音沙哑，“那就一个人来。不准报警，不准带人，否则我让她死在里面。”
“我要听她说话。”陈默声音很稳。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，接着传来窸窣声，然后是糖糖微弱的声音：“爸爸……我在这儿……冷。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爸爸马上到。”
通话结束。警方加快行动部署，但陈默认为等不起。他抄起车钥匙，在警车出发前独自驾车驶向泵站。
张强带着十几名工人已经赶到企业总部，横幅拉起，喇叭循环播放着“还我公道”的口号。现场很快聚集了围观群众，有人拍视频上传网络。这正是陈默想要的效果——逼对方分心，乱阵脚。
他把车停在泵站外围三百米处，步行接近封锁区。警方已在周边布控，见到他赶来，一名队长拦住：“不能进去，里面情况不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