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相信你。”他说,“继续。”
下午两点,电视新闻开始播这条线。画面切到国外街头,有环保组织举着牌子,上面印着糖糖画的那盏灯。记者站在镜头前说,多国监管部门已向该企业发出问询函。
陈默坐在沙发上,糖糖靠在他肩上。她醒了有一阵了,一直没说话,只是盯着屏幕看。
“爸爸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他们真的怕你了吗?”
他转头看她,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。
“他们怕的不是我。”他说,“是你说的那句话——‘真相不能被埋’。”
糖糖没再问,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他起身,把电视音量关掉,从包里取出那幅泛黄的蜡笔画,轻轻放在书桌正中。画上的人举着灯,旁边写着“爸爸与光”。他盯着看了几秒,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整理材料。
四点十七分,李薇发来最新消息:报道总阅读量突破两千三百万,社交平台上#FindTheLight话题登上热搜。有人上传了一段工地视频,张强带着十几个工人站在企业项目围墙外,举着白纸,上面用黑字写着“我们要干净的水”。
五点三十九分,陈默邮箱弹出通知——最高法监督通道回复已收到他提交的法官接触说明文件,正在核查程序合规性。
他一条条往下看,手指停在其中一行。那是老吴日记里提到“A先生”参加秘密会议的时间,恰好与某次环保政策内部研讨会在同一天。他标红,复制,粘贴进终审补充材料的新章节。
七点十分,糖糖吃完晚饭,说想画画。他给她铺好纸,递上蜡笔。她低头涂了很久,最后举起画:还是那盏灯,但这次灯下多了很多人,手牵着手。
“这是你和叔叔阿姨们吗?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,“还有奶奶王桂芬。”
他喉咙动了一下,把画接过来,夹进案卷封面里。
八点二十六分,手机再次震动。李薇发来一张截图——某境外服务器日志显示,过去三小时内,该报道页面遭遇三百多次定向攻击,来源IP分散在多个地区,攻击模式一致。
“他们在试图抹掉它。”她说。
陈默回:“只要还有人看得见,就抹不掉。”
他合上电脑,正准备去厨房倒杯水,手机又响了。是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在国外。
他按下接听,放到耳边。
对方没说话,但背景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——像极了那天泵站里,糖糖低血糖发作时的声音。
他猛地站直,握紧手机,嘴唇动了动,刚要开口——
窗外一道车灯扫过墙壁,照亮了桌角那幅蜡笔画,灯焰歪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