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手机屏幕，那声咳嗽还在耳边回荡。他没挂电话，对方也始终不说话。三秒后，通话自动中断。他立即拨通小刘的号码，铃响到第二声就被接起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“老吴日记里的A先生，所有关联账户优先筛查，现在就开始。”
小刘的声音很稳：“明白。我这边已经导入纪检名单，等你确认权限就启动穿透分析。”
“用我的授权码。”陈默顿了下，“别走公网，走离岸通道，加密级别拉到最高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。陈默站在窗前，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幅蜡笔画上。灯还是歪的，像被风吹动过。他没碰它，转身抓起外套出门。
天刚亮，街面湿漉漉的。他打车去了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写字楼。电梯停在七楼，走廊尽头是间没有挂牌的小办公室。门开时，小刘正盯着三块并排的显示器，桌上摆着两台主机，散热风扇嗡嗡作响。
“数据源太乱。”小刘一边调出界面一边说，“离岸公司嵌套了五层壳，资金拆成小额多次流转，常规审计根本看不出去向。”
陈默走近看其中一块屏，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。“你能锁定终点？”
“不能百分百，但可以筛出高匹配度目标。”小刘点开一个图表，“这是算法模型，以时间、金额、转账频率和中间账户行为特征为参数，只要对方操作有惯性，就会暴露。”
陈默点头：“那就跑吧。”
三个小时后，第一份图谱生成。小刘导出文件，刻进一张防篡改光盘，又打印了一份纸质版装进档案袋。两人搭地铁前往省纪委办公区，全程没提名字，也没说内容。
会议室里，调查组组长翻了十分钟材料。他五十岁上下，穿着朴素，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。
“这个软件，”他抬头问，“谁开发的？”
“我。”小刘答。
“有没有第三方参与？”
“没有。数据来源全部来自公开财报、银行通报和你们之前移交的涉案账户清单。”
组长又看向陈默：“你作为律师，为什么信任一个非专业人员做的系统？”
“因为我看过他处理王桂芬案的账单还原。”陈默平静地说，“当时物业伪造了十七张凭证，他用三天时间把原始扫描件逐张比对，找出像素级差异。这不是技术，是耐心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组长终于开口：“把电子版交上来，我们会做司法鉴定备案。”
小刘递上另一张光盘，附带校验码和操作日志。“随时配合复现流程。”
“你们回去等通知。”组长收起材料，“如果这东西真能串起链条，案子会有大进展。”
走出大楼时，阳光刺眼。陈默给李薇发了条简信：证据已交，等反馈。回程路上，他一直沉默。小刘低头看着手机，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二。
晚上八点四十三分，小刘突然来电。
“服务器被攻了。”声音依旧冷静，“DDoS，流量峰值超过两千G，主节点已经断连。”
陈默立刻回拨，同时打开笔记本远程接入监控页面。屏幕一片灰，连接超时。
“备用线路切了吗？”
“正在切。攻击源分散在境外六个地区，IP不断跳变，应该是专业团队出手。”
“能扛住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现在手动清包，加验证机制，但他们的请求池太大，防火墙快撑不住了。”
陈默盯着刷新失败的页面，手指敲着桌面。“数据有没有备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