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强的电话刚挂，陈默就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他没动，也没立刻拨号，只是盯着屏幕暗下去的反光看了两秒。然后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另一侧，拉开最下层抽屉，取出一部从未联网的旧手机。开机，插入一张实名不登记在他名下的卡，输入李薇的号码。
“你在哪？”电话接通后他直接问。
“刚到城南路口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穿了雨衣，骑电动车，不会引人注意。”
“等会儿可能有人去废弃厂房。你不用靠近，就在三百米外找个遮蔽点，打开录音和拍摄。如果发现异常车辆或人员进出，立刻传文件到预设邮箱。”
“明白。但你不派人？”
“现在动，反而会吓走他们。”他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，把加密通讯软件打开，确认信息已发送成功。接着拿起座机，拨通省纪委调查组组长的专线。响了四声，对方接起。
“有个情况。”陈默语速平稳，“今晚八点，城南旧储水池区域可能会有证据交接。具体位置不便透露，但我建议你们安排便衣在周边布控，别亮身份。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。“消息来源可靠？”
“可靠，但不能暴露。”陈默说，“行动由你们主导，我只是提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，“我们会处理。”
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，事务所的门被推开。陈默正在整理一份材料，抬头看见是自己的助理小林。
“没预约的事，我不见人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访客。”小林把手里的U盘放在桌上，“刚才有人塞进前台夹层，没留名字。”
陈默戴上手套，接过U盘插入隔离电脑。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一份扫描文档。视频里，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坐在昏暗房间内，脸上蒙着布条，只露出眼睛。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，逐页翻开，每一页都盖着企业内部财务章，记录着向多个私人账户转账的明细。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一个签名上——字迹潦草，但能辨认出姓“周”。
文档则是录音转文字稿，内容是一名高管与中间人的通话记录，提及“环保验收数据调整费用”“打点名单分配比例”以及“确保赵德海那边不出岔子”。
陈默看完，把U盘封进证物袋，贴上标签。他正准备联系调查组，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：省纪委调查组组长。
“东西我们拿到了。”对方声音比昨天更沉，“账本原件和U盘都是真的。交接过程顺利，线人安全撤离，对方毫无察觉。”
陈默松开一直绷着的肩。
“下一步？”他问。
“立案。”对方顿了一下，“三名厅级干部，涉及环保审批、资金监管和地方协调链条。今天下午就会采取留置措施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们查到了什么？”陈默再问。
“不止是企业行贿。”对方语气变冷，“这些钱最终流向了更高层级的项目审批口。有人在替他们挡事，而且职位不低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