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翻下一页，直接拨通李薇电话。
“是你做的？”他问。
“我只是提供了事实。”李薇在另一头说，“他们自己决定怎么呈现。”
“别让她变成符号。”陈默说，“她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可她的表达比我们所有人都干净。”李薇顿了顿，“现在已经有三家国外媒体申请专访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也转发了那幅画。”
陈默望着客厅角落的旧沙发——那是糖糖平时画画的地方。地上还散着几支蜡笔，黄色和白色用得最多。
第二天清晨，新闻更新。伦敦、东京、悉尼等地的小型展览同步启动，主题统一为“点亮糖糖果”。人们举着手机灯光，在街头组成流动的光带。一段视频里，一群外国孩子围成圈，每人手里捧着一盏纸折的灯，齐声读出翻译后的画作说明。
国内舆论随之升温。有评论称这是“一次纯粹对勇气的致敬”，也有声音质疑：“是否在利用未成年人传递政治立场？”
争议出现当晚，李薇发布了一篇文章。标题是《一盏灯的孩子视角》。文中写道：“当成人选择权衡利弊时，孩子只问对错。我们不该怀疑她的动机，而应反思为何我们早已不敢如此直言。”
文章发出六小时后，被二十多家主流媒体转载。
第三天，画展进入最后一天。闭幕式上，组织方宣布，《爸爸与光》将作为永久收藏品陈列于国际青少年艺术馆，并制成公益明信片在全球发行。
糖糖站在台上，收到一封来自德国小朋友的信。信纸上画着一盏灯，底下有两个牵手的人影，旁边写着一行拼音：“tangtang，nihao。”
她认真地把信折好，放进课本夹层。
回家路上，她一直拉着陈默的手。走到楼下时，忽然停下。
“爸爸。”她仰头说，“今天，我也点了灯。”
陈默低头看她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捏了下她的手。
夜里十一点，他坐在书桌前整理文件。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李薇发来的消息：“热搜第一换成了#TheLightOfTangtang#，我已经删了准备发的第二篇稿子。”
陈默看完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他起身去厨房倒水，路过糖糖房间时，顺手推了下虚掩的门。床头灯还亮着，被子又被踢到了脚边。他走过去，慢慢拉上来，盖住女儿的肩膀。
回到客厅，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通知单，展开铺在茶几上。旁边放着一幅打印出来的《爸爸与光》。灯光下，画中那些细小的光点仿佛真的在闪。
他坐了几分钟，然后起身关灯。
黑暗中，只有茶几上的画还在反着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