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吃到一半,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擦了擦手,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新短信,没有号码显示,只有一行字:
“别让孩子太早懂事,否则代价你付不起。”
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五秒,然后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放在桌上。
糖糖正夹起一块胡萝卜,抬头问他:“爸爸,明天我要带照片去学校,能用你的领带照片吗?”
“哪张?”
“就是你站在法院门口,风把领带吹起来那张。李阿姨拍的。”
他想起那天,案子判完,他走出来,阳光刺眼。李薇站在台阶下,举着相机笑。他没整理领带,也没停下,但那一瞬间被拍了下来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我找出来给你。”
她高兴地点头,继续吃饭。
晚上八点半,她洗完澡,抱着枕头钻进被窝。陈默坐在床边,替她把被角塞好。
“今天演讲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她眨眨眼,“就是站上去的时候心跳很快。”
“那是紧张。”
“可我还是说了。”
“你说得很好。”
她笑了笑,翻了个身,背对他躺下。没过几分钟,呼吸变得均匀。
他起身关灯,却没走。站在门口看了会儿,又折回来,轻轻把她抱起来。她的身体软软的,头靠在他臂弯里,睫毛贴在脸颊上。他把她放回床上,重新盖好被子,动作慢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然后他坐下,一只手搭在床沿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上的线头。
手机还在桌上,面朝下。
他没去拿。
窗外楼下的路灯亮着,照出窗帘的一角影子。屋里很静,只有糖糖轻微的呼吸声。
他低头看着她睡着的脸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还想着白天的事。他忽然觉得胸口压着什么,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他知道,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,她就已经不在他的保护圈里了。
她已经走进了光里。
而光,从来不会只被人看见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,确认不烫,然后俯身靠近,在她耳边说了句话。
声音很轻,像落进水里的叶子。
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