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新建一个加密文件夹，命名为“光”。把照片存进去，连同她的画作扫描件，一起归档。
这不是藏，是备份。
他知道，从她站上讲台那一刻起，他们就不再只是躲在灯下的两个人。她的声音已经传出去了，而光一旦亮起，总会照到不该看的人。
他拨通法院热线，核实直播安排的真实性。客服确认信息无误，并告知此次审理由第三巡回法庭负责，主审法官尚未公布。
挂断电话后，他打开录音笔，按下录制键。
“二〇二五年四月七日，上午九点十八分。”他的声音平稳，“金辉资本案正式进入司法程序。关键突破口可能在于其顾问委员会成员顾维章。此人曾出现在老吴遗物记录中，涉及前期资金转移密会。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直接指控，但路径重合度极高。建议重点核查其退休前后资金往来、名下房产变更及近期公开活动轨迹。”
他说完，按了停止键，将音频文件加密保存。
窗外阳光渐强，照在书桌一角。他起身，把写有“顾维章”的那页纸单独抽出，放进金属抽屉，锁好。钥匙握在手里片刻，然后塞进西装内袋。
回到客厅，他看见茶几上的儿童画册还摊开着，是糖糖昨天临睡前翻过的那本。他弯腰合上，顺手拿起她的水杯，走进厨房冲洗。
水龙头哗哗响着，他低头看着水流冲过杯壁，残留的葡萄糖痕迹慢慢化开。他擦干杯子，放回原位，转身开始准备第二天的材料清单。
电脑屏幕还亮着，停留在企业架构图的最后一层。他没关机，只是将显示器转向墙侧，避免从窗外直视内容。
然后他坐下，翻开新的笔记本，在第一页写下三行字：
目标：揭露金辉资本背后的权力嵌套；
阻碍：核心人物披合法外衣，证据链深埋体制缝隙；
策略：以公开信息为引，逐层剥离顾问身份掩护，锁定资金与决策关联点。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起身走向冰箱。里面还有半盒牛奶，他拿出来，倒进锅里加热。
锅底发出轻微的滋响，热气缓缓升腾。他站在灶前，一手扶着锅柄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钥匙。
钥匙还在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等牛奶快要沸腾时，及时调小了火。
锅里的液体翻起细小的泡，一圈圈扩散。他盯着那片波动，直到听见楼道传来邻居家开门的声音，才伸手关了燃气。
转身时，他瞥见餐桌上那份还未寄出的回信草稿。他走过去，拿起笔，在末尾添了一行小字：
“你们选在阳光下走，那就别怪我掀开屋顶。”
笔尖顿住，墨迹在纸上微微晕开。
他放下笔，把信纸折好，插进文件夹夹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