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那封写好的信放进文件夹时,天已经亮了。他刚合上夹子,手机就在桌角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被加密处理过,只有一串乱码。他按下接听,耳机里传来李薇压低的声音:“他们在删东西,最后一层日志正在清空。”
他没问她是怎么进去的,也没追问风险。他直接打开电脑,调出老吴日记里标记过的IP跳转规律——那是两年前一次资金池调整会议后留下的痕迹,当时没人注意,现在成了唯一的线索入口。
“你退出来。”他说,“不要带出任何数据包,只保留缓存镜像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我已经触发了隐藏追踪程序,系统开始反向扫描设备指纹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打开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安全通道。这是他和小刘半年前设下的应急线路,平时不用,连测试都不做,就是为了防这一刻。
“换频段,用B-7协议接入。”他语速平稳,“你现在是诱饵,不是侦察员。让他们看到你想让他们看的东西。”
屏幕另一端,李薇迅速切换通讯模式,将终端伪装成一台废弃服务器节点。她的呼吸声透过耳机断续传来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显示器右下角弹出一条警告:本地存储已锁定,外部连接倒计时三分十二秒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倒计时结束,设备会自动上传定位信息,并释放预埋的数据爬虫,顺着所有关联路径反向渗透。
她没有关机。这种级别的逻辑炸弹,强制断电只会加速引爆。
“小刘呢?”她问。
“他在路上。”陈默回了一句,其实他还没打通电话。
十秒后,小刘的应答信号接入频道。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我在家,备用服务器已经上线。”
“李薇被锁定了。”陈默说,“需要你从离线端切入,封锁外联模块。”
小刘没再说话。他的操作台亮起,六块屏幕同时滚动着代码流。他没有走常规防火墙破解路线,而是用旧版TCP/IP协议绕开认证层,模拟出十几个不同地理位置的虚假攻击源,集中冲击追踪系统的识别阈值。
几分钟后,李薇的屏幕上,倒计时停止在四十七秒。
“系统误判为多点并发入侵。”小刘的声音重新响起,“它现在优先处理‘外部威胁’,暂时放过了你这台主机。”
李薇立刻切断所有无线信号,拔掉网卡,只保留内部供电。她靠在椅背上,额头有冷汗滑落,但手还在抖。
“缓存保住了吗?”陈默问。
“保住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最后三十秒的日志碎片都在,包括他们删除操作的时间戳和指令来源。”
“传给我。”
“不能明传。他们会监控所有异常流量。”
“走暗流。”陈默说了一个端口号,“用音频封装,像我们上次那样。”
那是他们对付物业监控系统时用的老办法——把数据编码成一段听不出异样的背景音,通过普通通话渠道传输。虽然慢,但安全。
二十分钟后,一段三分钟的环境录音出现在陈默的收件箱。他插入解码程序,等待还原。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时,一行隐藏字段突然跳出:目标路径经七层跳转,最终指向一个非公开内网地址。
他盯着那串IP看了很久。
这不是商业服务器,也不是第三方托管平台。这是一个本不应接入外网的政府机构内部节点,权限等级极高,通常只用于跨部门数据备案。
他把信息转发给小刘:“查这个地址在过去三个月的登录记录,重点看夜间时段,尤其是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。”
“要对比什么?”小刘问。
“顾维章。”他说,“看他名下所有公开活动的时间节点,特别是他参与评审会议的日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