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茶几上，屏幕朝下。他没再看那条短信，转身走进书房，打开电脑。凌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在桌角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线。他调出邮箱，一封未读邮件标记为紧急，发件人是李薇。
标题写着：“他们开始动手了。”
他点开邮件，附件是一份截图合集。多个社交平台上，他的名字被挂在热门话题下，配文统一：律师煽动群体事件、利用未成年女儿博取同情、伪造证据操纵舆论。帖子发布时间集中在过去六小时，转发量迅速攀升，评论区充斥着相似话术，像被同一双手操控。
他拨通李薇电话，铃声响到第四声才接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语速快，“这不是普通网暴。账号注册时间集中，IP分布异常，有境外中转痕迹。有人在系统性抹黑你。”
“目的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让你闭嘴。”她说，“或者，让公众不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。”
陈默沉默片刻。“我们不能等谣言传遍再解释。”
“那就反打。”李薇说，“我不写澄清稿，我写他们为什么怕你。”
他点头，尽管她看不见。“什么时候能出稿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但我需要你提供完整时间线——从王桂芬案开始，每一步被阻挠的过程，每一次威胁，每一个证据突破点。不是讲你多正确，是讲他们多害怕真相曝光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我会整理出来。”
挂断前，李薇补了一句：“这次不只是法律战，是信息战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他退出通话，立即给小刘发消息：“上线，紧急会议。”
十分钟后，视频窗口弹出。小刘的脸出现在屏幕左下角，背景是昏暗的房间，桌上散落着几台设备。
“我已经监测到异常流量。”小刘开门见山，“至少三百个水军账号在协同运作，主控节点藏得深，但信号有规律。他们想把你塑造成一个激进分子，削弱公众信任。”
“能反追踪吗？”
“暂时不能直接定位，但他们删帖的速度比发布慢十七分钟。这是漏洞。”
陈默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小刘嘴角微扬，“我们可以在这十七分钟里，把真实内容塞进传播链。只要有人点开，就会留下痕迹。我正在搭建一个自动分发系统，能把关键信息打包成短链接，伪装成普通资讯，推送到高活跃社区。”
“会不会被封？”
“会。但我不指望一条链接走到底。我要的是星火效应——一个爆点引发十个转载，十个转载再催生更多独立发声。只要有一部分人看到原始材料，质疑就会开始。”
陈默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。“你打算怎么包装？”
“不包装。”小刘说，“就用事实。标题已经想好——《一个律师和十万受害者的战争》。每一篇都附带可验证的时间戳和证据编号。谁都能查，谁都能转。”
房间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就做。”陈默说，“今晚必须上线。”
三人重新分配任务。陈默负责梳理案件关键节点，按时间顺序列出受阻细节与证据来源；李薇根据材料撰写首篇深度报道，聚焦“为何有人不惜代价掩盖真相”；小刘则优化推送模型，确保内容能在审查机制下存活足够久。
上午十一点，第一版时间线完成。陈默将文档命名为“光-源流”，加密后发送给两人。里面记录了从王桂芬跪在律所门口，到张强带领受害者谈判，再到省纪委介入调查的全过程。每一阶段都标注了外部干预的具体表现：电话威胁、断电、匿名信、女儿收到恐吓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