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有人开始低声交谈，又被周围的安静压了回去。
“李薇阿姨是个记者。她本来可以不说那些事，但她说了。张强叔叔本来可以躲开，但他站出来了。他们都不是电视里的英雄，但他们让我觉得，黑屋子也能亮起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“我也想做一盏灯。很小的那种，可能照不远。但我不会闭眼。只要我还睁着眼，黑暗就不能把我吞掉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，现场足足三秒没人动。
接着，掌声响了起来，由近及远，迅速铺满整个空间。有人站起身，带动更多人跟着起立。掌声持续了很久，直到主持人走上台扶住糖糖的肩膀。
她回头看向父亲。
陈默仍坐在原位，没有鼓掌，只是看着她。他的手慢慢抬起来，冲她点了下头。
主持人接过话筒，“各位，我们刚刚听到的，不是一个孩子的表演，而是一个孩子对勇气最真实的理解。”她转向身旁一位穿深色套装的女士，“接下来，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代表发言。”
那位女士走上台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文件夹。她弯腰与糖糖平视，语气温和：“糖糖，你的发言让我们所有人重新思考什么是正义。今天，我们决定授予你‘全球儿童权益特别倡导者’称号。这不是荣誉，而是一份邀请——邀请你继续用你的方式，让世界听见真实的声音。”
她将一张证书递过去，又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小盒子。打开后，里面是一盏水晶做的小灯，通体透明，底座刻着一行字：**光始于凝视黑暗的眼睛**。
糖糖双手接过，低头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抱在怀里。
主持人举起话筒，“我们也将在后续活动中展出糖糖的画作《守护之光》，那是她去年参加校园比赛的作品，描绘了一位律师牵着小女孩的手，走过长长的走廊，尽头有光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语。
陈默起身，走向后台通道。他在入口处停下，等糖糖从侧门出来。她抱着水晶灯，脚步轻快。
“累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累。”她抬头，“他们说我可以再去一次论坛，还能带同学一起。”
他点头，“好。”
两人走出会场大楼，外面阳光正好。一辆车已经在路边等候。司机下车开门，陈默先让她上去，自己绕到驾驶座。
车子启动后，糖糖把水晶灯放在腿上，手指轻轻摸着它的棱角。
车内放起了音乐，是她最喜欢的那段旋律，节奏舒缓，像放学路上踩着影子走的感觉。
陈默看了眼前方道路。车道线笔直延伸，两侧高楼缓缓后退。阳光斜照进车窗，在仪表盘上划出一道明亮的边。
糖糖靠向座椅，肩膀轻轻挨着他。
他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把空调调低了一档。
车轮碾过路面接缝，发出轻微震动。
糖糖的手慢慢合拢，护住了那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