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鼓掌，但有人开始举手录像，镜头对准台上的身影。
“我知道你们也怕。”张强声音抬高，“怕被盯上，怕孩子受影响，怕明天饭碗不保。我都怕过。可如果我们都不说话，谁替我们说？”
一个中年女人突然举起手，喊了一句：“我们要真相！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点燃了引信。
“我们要真相！”
“还我们血汗钱！”
“公开账目！”
呼声一层层推上去。横幅被更多人接过，沿着环道传递，像一道流动的碑文。
张强站在台上，看着底下涌动的人群。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话筒，指节泛红。
“我们不怕强权！”他大声说，“我们只怕沉默！”
这句话落下，全场爆发出长时间的呼喊。有人哭了，有人笑着抹泪，还有人把传单塞进路人的手里。
陈默站在人群后方一棵树旁。他没靠近台子，也没举任何东西。只是静静看着那一面面横幅被举起，听着那些压抑多年的声音终于冲出口。
一名年轻男子走过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我爸去年跳河了，就因为投的钱拿不回来。今天是我第一次敢站出来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那人又说：“谢谢你们。”
陈默没答，只是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，封面上写着《公民集会权利与信息公开诉求法律说明》。
中午十二点，社交媒体出现大量现场视频。话题一度冲上热搜，随后被压下。但转发仍在继续，用变体字、截图拼接、语音转录的方式流传。
下午三点，主办方收到通知：集会未造成公共秩序混乱，不予追责。
晚上八点，张强回到租屋。屋里没开灯，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群不断跳出新消息。十几个省份新增报名联署，总人数突破两万。
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文字：“我们赢了一次开口的权利。”
陈默坐在家中的书桌前，女儿已经睡熟。他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一段现场视频。画面晃动，声音嘈杂，但能看清一面横幅缓缓展开，上面写着一行黑字：**“我们不是数字，我们是人。”**
他轻轻说了句：“爸爸没让你失望。”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依旧。楼下便利店亮着灯，有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下买水，抬头看了眼天空，又匆匆出发。
张强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手机再次震动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内容只有七个字：
“你真以为结束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