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点,他拨通调查组电话。
“我建议联合央行反洗钱部门,申请对涉案离岸账户做临时冻结。”他说,“法律依据可以用《反洗钱法》第十九条,只要有合理怀疑即可启动协查。虽然境外执行难,但能形成威慑。”
“已经在走流程。”组长回应,“但需要更多佐证材料支撑申请。你昨天交的会议纪要很有价值,尤其是签字时间和项目推进节奏的错位。”
“还有录音。”陈默说,“我可以提供一段节选,只保留与审批决策相关的对话。但必须确保播放环境安全。”
“我们有内部保密会议室。”组长说,“下午三点,你能来一趟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挂断前,对方低声补充:“那位厅级干部今天上午请了病假,没去办公室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中午,他回到家中。糖糖还没放学,屋里空着。他在厨房倒了杯水,站在窗边喝了半杯,又放下。水杯外壁凝了一层薄汗。
他重新打开笔记本,翻出李薇给他的原始录音文件。光标停在第三段位置,那是赵德海的声音:“老周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,物业账目全换掉。至于上面,王局长一句话的事,去年他儿子买房,我付的首付。”
他截取了从“物业账目”到“首付”这一段,压缩成最小格式,存入一个新的U盘。随后将原文件移动至加密分区,做了三次覆盖删除。
两点四十分,他穿上外套出门。
车停在纪委办公楼侧门时,一辆黑色轿车刚好驶离。车牌被泥水遮住大半,他没看清。
门口接待人员核实身份后,带他穿过走廊,进入一间无窗的房间。墙上挂着时钟,指针指向三点零七分。
调查组组长已经在等他。桌上放着一台断网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开始吧。”组长说。
陈默插入U盘,点击播放。
音频只有四十七秒。房间里很静,连呼吸声都被压住了。
听完一遍,组长没说话,又放了一遍。
第三次播放到“我付的首付”时,他抬手暂停。
“这个‘王局长’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十年前分管城建规划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我们得拿到他当年的房产交易记录。”组长说,“还有他儿子名下的购房合同。如果真是集团付款,这就是突破口。”
“银行不会轻易提供。”陈默说。
“所以我们得同时申请冻结令和调查令。”组长站起身,“你现在回去,整理所有能证明资金往来的间接证据。发票、转账备注、通话记录都可以。越细越好。”
陈默点头,拔下U盘。
就在他起身时,组长忽然说:“刚才那辆黑车,你知道是谁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办公厅的。”组长声音压低,“但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陈默没动。
“有人在盯进度。”组长盯着他,“下次见面,换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