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车从纪委办公楼侧门开出两条街后，才松开一直紧握方向盘的手。他看了眼手机，电量还剩百分之六十二，信号满格。后视镜里没有异常车辆跟随，但他没放松。
手机震动时，他正等红灯。
来电显示是糖糖的班主任。他按下接听键，声音平稳：“您好，王老师。”
“陈律师，糖糖现在在我办公室，很安全。”对方语速略快，“大概二十分钟前，有个男人在校门口转悠，问一个学生‘陈默的女儿在哪个班’。保安过去查问，那人转身就走了，监控拍得不清楚。”
陈默点头，像是对方能看见。“糖糖有没有直接接触？”
“没有。她当时在教室做课间操，是我们老师发现情况不对，把她先带到办公室的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调转车头。路上打了两个电话：一个是物业老周，让他安排两名常驻小区的保安，从明天起轮流接送糖糖上下学；另一个是事务所助理，叮嘱她每天上午十点前必须跟学校确认当日安保安排，并记录在案。
他把女儿书包里的紧急联系卡抽出来，原有两个号码，现在加了第三个——老周的直通线路。又翻出备用手机塞进书包夹层，贴着一张小纸条：“遇到任何事，先打这个电话。”
到学校时，糖糖坐在办公桌旁，手里捏着半支葡萄糖口服液。她抬头看见爸爸，站起身，脚步有点慢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。”他蹲下来平视她，“老师说你没乱跑，做得很好。”
她点点头，手指仍掐着瓶身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没问是不是害怕，只说：“我们去楼下走一圈，好不好？”
小区花园离校门不远。傍晚风凉，树影斜铺在小路上。他牵着她的手，不紧不慢地走。路过滑梯时，糖糖忽然说：“那个人笑了一下，然后就走了。”
“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我就说，是啊，我爸爸是律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就问我，那你怕不怕坏人？我说不怕，因为爸爸会保护我。”
陈默停顿了一瞬，反手握紧她的手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们绕了第三圈时，她呼吸匀了些，手腕温度也恢复正常。他这才带她回家。
晚饭是热粥和蒸蛋。糖糖吃了小半碗，主动收拾碗筷放进水池。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踮脚够洗碗布的样子，没拦她。
睡前，他照例给她读故事。选的是那本旧童话书，讲一个小女孩用镜子吓退影子怪兽。读到结尾，怪兽被光刺得缩回地缝，再也不敢出来。
他合上书，关掉大灯，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。
“爸爸，”她在黑暗里轻声问，“那个叔叔会不会再来？”
“会有人守着校门，也会有人陪你走路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你已经知道怎么做了，对不对？”
她应了一声。
他又补了一句：“坏人不敢进亮的地方。你只要记得往光里走，他们就不敢靠近。”
她慢慢闭上眼。他坐了一会儿，看她呼吸变深，才轻轻起身。
回到客厅，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继续整理土地审批材料的时间线。U盘插进去后自动弹出文件夹，他逐条核对签字日期与会议记录是否吻合。刚标完第三项，手机屏幕亮了。
一条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