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号码，只有文字：你的女儿，我们随时可以带走。
发送时间：22:47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没动。窗外楼下路灯昏黄，照着空荡的水泥地。一辆共享单车斜靠在停车架上，轮子还在缓缓转动。
他想起白天离开纪委时那辆驶离的黑车。车牌模糊，但车型熟悉。不是本地常见款。当时接待人员没多说，组长却压低了声音提醒他换见面地点。
现在这条短信，是对那句话的回应。
他起身走到阳台，推开窗。夜气扑面，带着一点尘土味。楼下车位上停着他的旧轿车，玻璃擦得很干净。他记得早上出门前检查过车底，没有异物。
三分钟后，他回到书桌前。
没报警，也没转发给任何人。他在输入框里敲了一行字：真相，会保护我们。
按下发送。
对方不会再回复。他知道这只是单向传递的恐吓工具。但这句回话必须存在——不是为了对方看到，而是为了他自己确认立场。
他拔下U盘，放入抽屉最底层的金属盒。盒子上了锁，钥匙藏在书架一本法典的封皮夹层里。这是李薇教他的方法，物理隔离比加密更可靠。
重新打开文档，他继续标注证据链节点。每一条都需精确到日，附上来源编号。这些材料明天要复印三份，一份存档，一份交助理备份，另一份准备提交给即将启动的巡回听证程序。
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三分。
他喝了口凉透的茶，翻到下一组文件。是一张复印件，边缘有折痕，来自十年前某次项目协调会的签到表。赵德海的名字在中间，后面跟着一个姓王的职务头衔，字迹略重。
他用红笔圈起来，备注：需核实房产登记信息。
正准备保存文档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。
是老周发来的微信：今晚值班的小张看到有人在小区围墙外徘徊，穿深色外套，没打伞，就在那儿站了十分钟，然后走了。已拍照上报辖区派出所。
他点开照片。模糊身影，看不清脸。
他回复：明天起加派一人夜巡，重点盯东侧围墙。孩子上学时段，前后五十米必须清场。
发完，他合上电脑。
走进卧室，糖糖睡得很沉，一只手搭在枕边，手里攥着一张画了一半的蜡笔画。画面是法庭，一个小人站在桌子后面，举着手臂说话。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：爸爸打官司。
他轻轻把画抽出来，放在床头柜上，又替她拉好被角。
回到客厅，他重新打开台灯。
抽屉拉开，取出一支新的U盘，贴上标签：审批链条·副本。插入电脑开始拷贝文件。
屏幕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屋外寂静无声。
屋里灯光稳定明亮。
键盘敲击声持续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