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她，起身走到办公桌前，打开台灯。案卷还在桌上，是他下午带回的副本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准备做最后一次归档。糖糖走过来，爬上角落的小沙发，抱着膝盖坐着。
“爸爸，你还累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累。”他说，“刚才在法院，很多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我能帮上忙，就不算累。”
“那你以后还要接这样的案子吗？”
他停下笔，抬眼看她。“可能会有更难的。也可能会有人不喜欢我这么做。”
“他们会吓你吗？”
“试过。”他语气平静，“但吓不住。”
她点点头，像是记下了什么重要的事。过了一会儿，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和半张作业纸，开始写字。写了几个字，又擦掉，重新写。反复几次，终于停下。
“给你。”她走过来，把纸片递给他。
上面写着：我发誓，要说真话，不害怕，也不躲起来。糖糖。
他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，许久没说话。最后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回形针，将纸片夹在案卷最上面一页，放进文件柜最上层的格子里。
“放这儿。”他说，“重要的东西，不能随便扔。”
糖糖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。她跳上小沙发，把自己裹进毯子里，“我可以在这儿睡吗？等你忙完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应道，“我不会太久。”
她闭上眼，呼吸渐渐平稳。没一会儿，睡着了。
陈默坐在桌前，继续整理材料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窗外的车声少了，楼里的灯也陆续熄灭。他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，看了看表，十点四十三分。
他起身关掉大灯，只留台灯亮着。走过去给糖糖掖了掖毯子，她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安静下来。
他回到座位，打开电脑，调出新案件的初步资料。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他盯着第一段陈述看了很久。
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，接着是走廊的脚步声。由远及近，停在门口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门把手上。
把手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