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点像。”小刘说,“但我们不知道哪一行是边。”
她低头,在纸上用蓝笔圈出重复出现的一串字符。“这些长得一样的,是不是同一个门?”
“对!”小刘一愣,“设备ID!我们之前全按时间排序,忽略了同源数据聚合。”
他迅速调出原始表单,按字段分组重排。原本杂乱的日志立刻显现出规律性采集模式:某几个终端在深夜频繁触发人脸识别,远超正常通行频率。
“天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糖糖抿嘴笑了,“因为我的拼图,都是先把同一块颜色放一起。”
小刘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你这不叫帮忙,你这是帮我们找到了钥匙。”
陈默走过来,拿起那张标记过的纸。字迹稚嫩,但逻辑清楚。他在右下角看到了一行小字:“真相开关”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起的名字。”她指着自己画的流程图,“只要找到规则,就能打开锁住的东西。”
陈默没说话,把纸折好,放进随身案卷夹里。
傍晚,糖糖趴在沙发上写作业。小刘在调试另一台设备,突然抬头。
“陈律,我刚才试了本地数据库模拟,发现一件事。”他语速加快,“那些高频采集的终端,集中在三个楼栋,全是独居老人住户。”
陈默走过去。
“而且。”小刘指着图表,“每次采集后三十秒内,系统都会向中心服务器发送一次心跳确认。这不是为了安全——是为了确保数据传出去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陈默看向窗外。夕阳落在对面楼宇的玻璃上,反射出一片淡金色。
“明天开始。”他说,“联系这几个楼栋的住户。问问他们有没有注意到异常。”
小刘点头,收拾线缆时瞥见糖糖正用彩笔在纸上画格子。他走过去蹲下,“你在干啥?”
“我在练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怎么把乱的东西变整齐。”
“要不要试试二进制?”小刘说,“就是用0和1讲故事。”
“能讲什么故事?”
“比如——灯亮是1,灯灭是0。”他比划着,“一段代码,其实就是一串灯的开关顺序。”
糖糖眼睛亮起来,“那‘真相像灯’是不是也能变成数字?”
“当然。”小刘笑,“你想不想学?”
她转头看向父亲。
陈默站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份被折过的纸。他看了她一眼,轻轻点了下头。
夜色渐深。事务所的灯依旧亮着。糖糖伏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支红笔。小刘轻轻拿走她身边的草稿纸,上面画满了方框和连线,最上方写着:“如果发现重复,就标记;如果标记够多,就能找到路。”
他低声说:“明天我还教她二进制。”
陈默正在整理文件,头也没抬。“她等得起,我们也等得起。”
小刘背上包,拉开门。冷风灌进来,吹动了桌上的纸页。
陈默起身去关窗。楼下街道安静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。他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女儿,走回去,把毯子拉高了些。
然后他打开案卷夹,取出那张画满标记的纸,平铺在桌面。指尖沿着一道蓝色圆圈慢慢滑过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,映在玻璃上,像一片无声流动的数据河。
小刘走到车边,解锁车门。
驾驶座下方,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模块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