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备用机从抽屉里拿出来,屏幕刚亮起,那条照片还在。糖糖蹲在窗边,手握蜡笔,纸上是未完成的画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手指滑动,将图片保存,随即关机,放进抽屉深处。
他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保险柜前,输入密码,拉开最底层抽屉。里面除了几份加密文件袋,还有一本薄册子,封皮没有字。他取出册子,翻到中间一页,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的小画——盾牌、数据流、黑暗中模糊的人影。他在下方空白处写下日期和一句话:“她画的不是未来,是现在。”
合上册子放回原处,锁好保险柜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律所前台打来电话,说有位老周等他。陈默皱了下眉,老周不是物业经理吗?早该被调离小区了。
他让前台请人进来。
不到五分钟,门被敲响。陈默说了声“进”,抬头看见老周站在门口,穿着旧夹克,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脸上有道新划痕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陈默指了指对面椅子。
老周坐下,没说话,先把布包放在桌上,解开绳子。里面是一叠纸,最上面是几张监控截图,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,地点正是学校走廊外的窗户。画面里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车窗半降,副驾位置伸出一只手,似乎在拍摄什么。
“我退休了。”老周声音低,“但他们没放过我住的地方。前晚有人撬我家后窗,翻了我的柜子。我没报警,因为知道报了也没用。”
陈默拿起那几张图,仔细看。“你拍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老周摇头,“是保安队的小张,以前在你们小区干过。他认得我,悄悄给我送来的。他说,这几天总看见这辆车,不上下人,就在那儿停着。”
陈默把图放到一边。“糖糖的事,你不该掺和。”
“我女儿也是七岁。”老周忽然说,“十年前她走了,低血糖,夜里没人发现。那时候,我也像你现在这样,只想护住一个人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
“我不是来添乱的。”老周从布包底下抽出一支U盘,“这是小张拷的完整视频片段,前后二十分钟。他还留了语音备注——那车牌照是假的,但车型年份能查。另外,车上人换班时间固定,每天下午两点四十换人,间隔十分钟。”
陈默接过U盘,没插电脑,而是攥在手里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更大的事。”老周站起身,“我不懂法律,也不懂技术。但我懂人。有些人不怕死,就怕孩子出事。你要是倒了,灯就灭了。可如果你一直亮着,总会有人愿意替你看着路口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陈默坐在原位,手里捏着U盘,指节微微发紧。十分钟后,他拨通李薇电话。
“我要一段视频分析。”他说,“不能走网络,也不能用常规设备。”
李薇在那边沉默两秒:“老地方见?”
“不。我去你家楼下等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把U盘塞进钢笔套管里,外套口袋放了两枚不同型号的SIM卡,然后出门。
中午十二点十七分,他坐在李薇楼下的便利店靠窗位,面前一杯凉透的茶。一辆电动车缓缓停在街角,李薇戴着头盔,下车走进来。
她坐到他对面,没摘帽子。
“东西呢?”她问。
陈默把钢笔推过去。
她拿起来,拧开,取出U盘,看了一眼,收进衣兜。“今晚给你结果。”
“别用你常用的设备。”他说。
“你以为我这几年白活的?”她嘴角动了下,“我有台老笔记本,三年没联网,电池都拆了。专门留着等这种时候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还记得王桂芬第一次签字那天吗?她说‘我不识字,但我知道对错’。现在想想,有些人一辈子没机会说话,可一旦开口,声音比谁都重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桌面,“我不想让她女儿也变成那样。”
“那你得活着。”李薇直视他,“不是硬扛,是活得足够久,久到能把火传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