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们要做的，不只是揭露，是重建。”李薇翻开笔记本，“我已经联系了三家科普平台，准备推出系列报道：《谁在决定我们的基因？》第一篇就讲知情权。”
林教授点头：“我可以提供一份技术说明，解释为什么这种数据嵌套违反伦理和法规。但必须由独立实验室复现异常，否则法庭不会采信。”
“小刘已经在对接第三方检测机构。”陈默说，“他们会用原始日志反向追踪数据流向。只要找到一处未被清洗的中间节点，就能锁定真实样本来源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李薇推过来一份文档，“生物科技公司今天早上发布了一份‘合规声明’，声称所有项目均通过伦理审查。但他们提交的审批编号，在卫健委官网查不到记录。”
陈默记下编号，转手发给助理核查。他知道，对方这是在抢舆论先机，把一场违法调查包装成科技创新受阻。
会议结束前，林教授留下一句话：“记住，你们的证据不仅要赢在法庭，还得赢在科学共识里。不然，他们会说你们不懂。”
下午三点，小刘传来好消息：在一家合作体检中心的备份服务器中，发现了一批未上传的原始血样记录，时间正好覆盖受害者群体的采样期。更关键的是，这些数据的元信息显示，它们曾被批量导出至一个境外IP地址，标注用途为“学术合作”。
陈默立刻整理材料，开始起草提交巡回法庭的技术附件。他翻出几个类似的判例，把复杂的基因编辑风险拆解成三个案例：一个孩子因未知基因修改导致药物过敏，一个家庭三代人均出现罕见遗传病，还有一个孕妇在产检时才发现胚胎基因被擅自编辑。
他把每个案例都配上对应的血样编号、传输日志和法律依据。不再用术语堆砌，而是让事实自己说话。
凌晨两点，最后一段文字敲完。他通读全文，确认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标注，每一份截图都带时间戳和验证码。然后点击生成PDF，上传至司法存证平台，同步发送给团队。
“材料定稿了。”他在群里说，“明天一早提交。”
李薇回复：“报道也准备好了，等你信号。”
小刘发了个确认手势。
林教授最后发来一份签字版的技术意见书，标题是《关于基因数据隐匿传输的可验证性分析》。
陈默关闭电脑，起身走到客厅。窗外城市依旧亮着，远处科研园区的几栋高楼泛着冷光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轻手推开女儿房间的门。
糖糖睡得很沉，被子盖到胸口，呼吸平稳。床头柜上摆着她从博物馆带回来的纪念卡片，画着一双牵在一起的手，下面写着：“爸爸和我，一起守护真相。”
他轻轻把卡片放正，退出房间。
清晨五点十七分，他穿上西装，打好领带，将文件袋放进公文包最里层。出门前，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防磁盒，确认U盘封存完好。钥匙转动门锁的瞬间，楼道感应灯亮起。
他走下楼梯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。
车停在楼下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发动引擎。
后视镜里，公寓楼的轮廓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