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起身,从文件柜里取出一本旧笔记本,封皮磨损,边角卷起。他翻开第一页,递过去。
“这是我自己记的民法实务要点,有些字迹潦草,但内容没删减。你可以先看,有问题随时问我。”
小刘接过本子,手指在封面上停顿了一瞬,才轻轻握紧。
“我会认真看。”
“还有,”陈默走到打印机旁,抽出一叠空白纸,“下周开始,每周二下午三点,我腾出一个小时,专门答疑。你要是觉得够了,可以叫其他人来听。不限身份,不管背景,只要愿意了解规则怎么用。”
小刘猛地抬头:“您是说……公开讲课?”
“不是演讲,是交流。”陈默把纸放进他怀里,“以前我觉得,只要打赢案子就够了。现在我知道,赢一次,救不了所有人。只有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权利在哪里,才能少走弯路。”
小刘抱着纸和本子,站得笔直。“那我回去就准备材料。把您写的建议拆解成通俗版本,配上案例说明,让大家看得懂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默点头,“但记住一点——别神化它。这不是什么英雄宣言,就是一个普通人,对另一个普通人的提醒。”
糖糖走到门口,回头喊:“爸爸,我要迟到了!”
“来了。”陈默应了一声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给她穿上,拉好拉链,又检查了书包侧袋里的葡萄糖口服液。
送她到楼梯口,看着她蹦跳着下楼,身影消失在转角。
他回到办公室时,小刘已经打开电脑,开始起草新的信息分发框架。屏幕上,一条条传输路径正在被标注加密层级与中继节点。
“陈律师,”他忽然停下打字,“如果以后有人问起这个事是从哪开始的,我该怎么说?”
陈默站在窗前,阳光落在他肩上。他望着远处医院大楼外墙上滚动播放的健康宣传画面,片刻后说:
“就说,是从一个孩子画的灯塔开始的。”
小刘低头记录这句话,敲下最后一个字。
这时,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:
【司法区块链存证编号#2024XJ0715|访问请求更新|新增两个国内教育机构IP持续监测中】
小刘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这条记录复制进新文档的首页。
陈默走到办公桌前,掀开键盘托盘下方的暗格,取出一枚金属U盘。他插入接口,将最新版建议文档同步备份,然后取下,放进抽屉底层的保险盒。
盒子里还有两份同样封装的副本,标签日期分别是三天前和昨夜。
他关上抽屉,抬头看向墙上的字框。四个字墨色沉稳:真相像灯。
小刘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:“那我先走了。方案初稿今晚发您邮箱。”
陈默点头。
门关上前,小刘忽然又探进半个身子: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带第一个问题来。”
陈默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,闻言抬眼。
“说吧,什么问题。”
小刘站在门口,光影在他脸上分成两半。
“如果有一天,所有人都不敢发声了,”他问,“那盏灯还能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