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屏幕暗下去,映出陈默的影子。他站了几秒,转身走向书房,脚步很轻,没惊动客厅里那盏还亮着的小灯。
书桌上的硬盘通了电,指示灯一闪一灭。他输入密码,调出文件夹“跨国生物实验案”。页面展开,密密麻麻的文档、截图、时间线图谱铺满屏幕。他点开一份海外实验室的伦理审查报告,逐行往下看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。李薇回了消息:“科技馆那边我已经联系了讲解员,明天糖糖参观时不会有问题。”
他没回复,而是拨了语音电话过去。
“明天之后,我们得碰头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孩子的事,是为了案子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“你说的是那个邀请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他们用基因编辑做人体试验,对象是低收入群体,地点涉及三个国家。审批流程被拆成碎片,责任没人认。这不是一起案件,是一套系统。”
李薇的声音沉下来:“你想怎么动?”
“先立案。”他说,“申请巡回法庭预审听证。但材料要够硬,证据链要能跨法域。”
“媒体这边我可以启动。”她顿了下,“但这种事,光曝光没用。科学术语太多,普通人看不懂,法院也难采信。”
“那就让人看懂。”他说,“你负责对外发声,把问题抛出去。我不指望一次就炸响,只要有人开始问‘这合法吗’,就算第一步成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打开邮箱,发了一封加密信给小刘:
【明早九点,事务所会议室,带齐现有数据模型。】
天刚亮,小刘就到了。他把笔记本接上投影,调出一张基因测序比对图。“这些标记位点被人动过。”他说,“原始数据和上报版本差了十七处,全集中在认知调控区域。”
陈默盯着图看了很久。“有没有可能是技术误差?”
“不可能。”小刘摇头,“误差不会集中在一个功能区,更不会刚好避开致病突变。这是定向修改。”
“目的呢?”
“还不清楚。但从样本来源看,这些人都是劳务输出国的底层工人,签的是普通体检协议,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纳入实验组。”
陈默记下重点。“法律层面呢?”
“难。”小刘苦笑,“A国批准了基础研究,B国允许医疗合作,C国压根没相关立法。他们把步骤拆开,每一步都‘合规’。就像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就像把一把刀分成刀柄、刀身、刀鞘,分别从三个口岸运进来,最后在境内组装。”
陈默没说话,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词:**程序、漏洞、责任**。
上午十点,李薇推门进来,手里抱着一叠打印资料。她把东西摊在桌上:“我查了这三个国家近三年的相关判例。没有一起类似诉讼成功过。理由都是‘证据不足’或‘管辖权争议’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,”陈默说,“就是让这个案子不能再被推来推去。”
“你打算申请巡回法庭?”李薇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哪个国家单独的问题,是跨国资本钻空子。只有跨司法区的审理机制,才有机会破局。”
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。
小刘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加密结构,低声说:“可我们连完整数据都拿不到。对方用了三层嵌套算法,连入口都找不到。这不只是法律战,是科学壁垒。”
李薇也看着那些看不懂的代码图,皱眉:“普通人连DNA双螺旋怎么转都不知道,你怎么让他们关心一群陌生人的基因被改了?”
陈默合上笔帽,站起来。
“十年前,”他说,“有个保洁员被冤枉偷钱,没人信她。她跪在律所门口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那时候我也觉得,这种小事,翻不了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