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早上六点就醒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一条新消息来自小刘：“证据链闭环已完成，攻击源头锁定，数据已固化备份。”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，起身走到客厅，轻轻推开女儿房门。糖糖还在睡，书包挂在椅子上，画了一半的涂鸦从侧袋露出一角。
他回屋打开电脑，把小刘整理的报告重新排版，附上简要说明，发给了张强。
工地的晨会刚结束，张强蹲在钢筋堆旁看手机。风吹得他眯起眼，手指滑动屏幕，一行行读下去。那些术语他不懂，但图表里的箭头、时间线、资金流向，和李薇之前教他的分析方式一模一样。他翻到附件末尾，看到一张截图——糖糖画的两个小人站在电脑前，头顶一个绿色对勾。
他站起身，掏出随身带的旧本子，在最后一页写下：不能只靠别人替我们说话。
中午休息时，他找到项目部角落的打印机，把整份资料打出来。纸张单薄，墨迹有些模糊，但他一页页折好，塞进工具包夹层。下午收工后，他没回家，直接去了李薇常去的那家社区咖啡馆。
李薇正在改稿，抬头看见他进门，脸上沾着灰，工装袖口磨破了边。她没问来意，只点点头，递过一杯热水。
“我想找国外的人帮忙。”张强坐下，声音不大，“这些人不只害了我妈，还骗了别的国家的人。”
李薇放下笔。“你知道怎么联系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可以学。你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重点内容？还有……有没有谁愿意听我们说这些事？”
李薇沉默了一会儿，打开笔记本，连上加密网络，调出一个联络名单。那是她早年做调查报道时积累的国际非政府组织资源，几年没用了。她挑了三个名字，都是长期关注消费者权益和科技伦理的团体，附上联系方式和沟通建议。
“他们会用英文交流，”她说，“你得准备好要说的话。”
张强点头。“我昨晚写了点东西。”
他掏出本子，上面是用铅笔反复修改的一段话，字迹工整，句子简单。李薇接过看了一遍，没改几个词。“就这样说。”
三天后，跨国线上会议如期举行。张强提前两小时赶到网吧，租了最靠里的机位。摄像头对着墙角，他调整了好几次角度，才让整个人出现在画面里。耳机里陆续传来不同口音的问候，有人自我介绍来自德国、加拿大、日本、巴西和南非。
主持人请他先发言。
张强按下播放键，一段录制好的视频开始运行。画面中，他坐在宿舍床铺上，背后贴着王桂芬的照片，手里拿着那份被物业伪造的账单复印件。
“我妈妈是个保洁员，”他说，“十年前我爸死了，因为她不肯签字，他们就说她偷钱。那时候没人管。直到一个律师站出来。”
视频继续播放，他讲到母亲跪在律所门口，讲到自己在工地被人威胁闭嘴，讲到糖糖画的那幅画被打印出来贴在维权群公告栏上。
“我们不是科学家，也不是律师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知道什么是真，什么是假。如果你们也遇到这样的事，请别沉默。我们一起查。”
视频结束，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随后，一位南非代表开口，讲述当地有患者因基因检测误诊导致破产；日本成员提到某生物科技公司隐瞒副作用；德国团队表示愿共享诉讼策略。
陈默在线上接入，简明陈述案件进展：法院已采信部分证据，技术溯源完成闭环，下一步将推动公开审理。
小刘同步展示数据追踪路径，用通俗语言解释生物特征如何成为数字钥匙，如何锁定资金流转节点。屏幕共享结束后，五国团体同意签署《联合声明草案》，承诺共享信息、协调行动、互为声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