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静了几秒，随后掌声响起。起初零星，接着连成一片。后排几位外国专家站了起来，有人举起手机录像，有人快速记下她说的话。
陈默坐在角落，没鼓掌，只是看着。
发言结束后，有媒体围上来采访。糖糖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接受简短问答。一名记者问她：“你不怕说这些话会得罪人吗？”
“怕。”她老实回答，“但我更怕不说。爸爸说过，灯不开，看不见路。我只是想提醒大家，别把灯关了。”
中午，主办方为发言学生安排了简餐。糖糖吃得不多，一直抱着水杯。陈默问她累不累，她说还好，就是嗓子有点干。
“刚才有个姐姐告诉我，我的发言被转到好几个国家的新闻平台上。”她小声说，“还有人说我是‘未来守护者’。”
“你觉得当得了吗？”
她想了想，“我不是英雄。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像我一样，突然倒下，却没人知道为什么。”
下午三点，论坛闭幕。主办方宣布将成立青少年生物权益观察小组，首批成员包括糖糖在内的七名学生。她拿到一张证书，封面印着橄榄枝与DNA双螺旋图案。
回程路上，天开始下雨。雨刷有节奏地摆动，车窗上水流蜿蜒。糖糖靠在座椅上，眼睛半闭。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陈默问。
“嗯。”她睁开眼，“爸爸，以后我能多参加这样的活动吗？”
“你想去，我就陪你。”
她笑了笑，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，递给他。“这是我写的第二版发言稿，我想下次讲讲数据怎么被偷走的，用讲故事的方式。”
陈默接过，没打开，只是轻轻捏了捏边角。
到家后，他帮她热了牛奶，看她喝完才让她去洗澡。糖糖洗完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，趴在床上翻绘本。陈默坐在书桌前，把她的发言稿原件拿出来，铺在台面上。灯光下，字迹清晰，末尾一行写着：“科学要对得起每一个心跳。”
他在页脚写下一行小字：“你说的每一句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然后合上纸页，放在抽屉最上层。
窗外雨停了，城市恢复喧嚣。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串串滑过，像流动的星线。
糖糖在床头轻声说：“爸爸，明天我还想去图书馆查资料。”
陈默回头，“查什么？”
“关于基因数据库怎么加密的。”她撑起身子，“我想知道，如果小孩子也能设计一道锁，是不是就能保护更多人？”
陈默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翻身躺下，拉过被子盖住肩膀，眼睛望着天花板。
陈默走过去，替她把被角掖好。
她忽然伸手，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爸爸，你会一直听我说话吗？”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