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动的瞬间，陈默立刻抬起了头。他坐在书桌前没有动，手指从键盘上移开，停在半空。门外静了几秒，脚步声远去，走廊重归沉寂。
他起身走到女儿房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糖糖侧身睡着，怀里抱着那只耳朵磨出棉絮的兔子，呼吸均匀。床头柜上的葡萄糖口服液还剩半瓶，盖子拧得紧紧的。他伸手替她把被子拉高一点，指尖碰了下她的额头，确认没出汗，才轻手退出房间。
第二天早上，阳光照进厨房，麦片泡在牛奶里微微发胀。糖糖坐在餐桌前翻一本科学绘本，讲的是网络世界的构造。她忽然抬头：“爸爸，你昨晚是不是又看到坏人留的东西了？”
陈默正在倒水，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放下水杯，蹲下来和她平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锁抽屉的声音比平时重。”她小声说，“而且你今天早上没听新闻。”
他没解释，也没否认，只说：“有人不希望我们坚持做对的事。”
糖糖低头搅了搅碗里的麦片，声音更轻了些：“那……我能帮你吗？”
周末下午，陈默在沙发上整理旧案材料，听见平板电脑的提示音接连响起。他走过去，看见糖糖正盯着屏幕，页面是一门叫“儿童网络安全入门”的课程介绍。
“你在看这个？”他问。
糖糖点头：“老师说，网上也有坏人，他们会假装是朋友，偷走你的信息。我还学了什么是病毒，就像感冒一样，会传染给别的电脑。”
陈默坐到她旁边：“你知道怎么分辨真假消息吗？”
“要看来源，不能光看标题。”她认真地说，“还有，不能随便点别人发的链接，尤其是带奇怪符号的那种。”
他看着她点开注册页面，输入邮箱，准备设密码。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，在密码框打了串字符：Tz95x!mL7k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是你上次教我的规则。”她说，“八个以上字符，有大小写，有数字和符号，不能用生日或名字。”
他又问：“账号名呢？”
她打下四个字：真相小卫士。
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喉咙里像被什么卡了一下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：“可以注册，但答应我，遇到不懂的，先停下来问我。”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糖糖完成了第一节课的测试，屏幕上跳出一张电子证书，画着盾牌和星星。她蹦到沙发边，把平板举到陈默眼前：“我过关啦！现在我是正式的小卫士了。”
他接过平板看了看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搂住她的肩膀：“你早就赢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她仰头问。
“因为你不怕黑。”他说。
糖糖靠在他肩上，安静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我不怕那些看不见的人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
“你开着灯，我就知道你在。”她接着说，“就算他们躲在网线里，也找不到我，因为我们有密码，还有爸爸。”
他手臂收紧，没说话。
睡前，她自己刷牙、洗脸，爬上床后还检查了一遍书包拉链，确认葡萄糖口服液在里面。关灯前，她突然坐起来：“爸爸，如果坏人想黑进你的电脑，我能帮你报警吗？”
“报警要打110。”他说，“但如果你发现异常，第一时间告诉我，比报警更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认真点头，“我要守好我们的数据，就像你守好法律一样。”
他站在床边，替她掖好被角：“早点睡。”
“那你别熬太晚。”她说完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陈默回到书桌前，打开加密文件夹，把“真相小卫士”的注册截图保存进去，命名为：光的备份。
他没再去看保险柜里的信封，也没翻查监控日志。桌上摊着一份未归档的物业账目分析报告，纸页边缘有些发皱，是他之前反复翻看过留下的痕迹。他随手把它合上，压在台灯底座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