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城市灯火依旧，远处一栋写字楼的外墙上，循环播放着公益广告的画面，其中一闪而过的镜头，正是糖糖那幅参展画作的局部——灯塔之下，无数小手举着光源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，平板电脑自动进入休眠，屏幕暗下去前最后闪了一下，弹出一条系统通知：【“儿童网络安全入门”课程第二节已开放，请登录学习】。
陈默瞥了一眼，顺手将设备调成飞行模式。
第二天傍晚，糖糖放学回来，书包刚放下就跑进客厅。她拿出一张手绘的A4纸，贴在冰箱门上。上面写着“网络安全守则”，一共六条，每一条都配了简笔画。第一条画着一个锁，写着“强密码很重要”；第二条是个叉号盖住邮件图标，写着“陌生链接不点击”。
“这是我做的海报。”她说，“贴在家里，提醒我们俩。”
陈默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：“做得很好。”
“我还想学怎么查IP地址。”她仰头说，“老师说那是坏人的脚印。”
“那个有点复杂。”他说，“等你再大一点。”
“可我已经七岁零八个月了。”她强调，“而且我现在每天都会检查家里的Wi-Fi有没有被陌生人连上。”
他看着她认真的脸，没再说不让学的话。
晚饭后，她主动收拾碗筷，放进洗碗池。回来时抱着笔记本电脑：“爸爸，你能教我看看路由器后台吗？我想知道怎么改管理员密码。”
他犹豫了一秒，接过电脑，输入地址，登录界面跳出来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他指着屏幕，“每次修改设置，都要记下时间，还要告诉我知道吗？”
“要的。”她凑近屏幕，“就像你写案卷一样，要有记录。”
他输入新密码，让她复述一遍。她一字不差地背出来，还拿出小本子记下日期和变更内容。
“下次我自己来。”她说。
他点点头。
临睡前，她躺在床上没急着关灯，忽然问：“爸爸，你说坏人会不会觉得，我也在盯着他们？”
“也许会。”他说。
“那他们就会怕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因为我不会睡着，我会一直学新的防护知识。”
他站在门口，手搭在门框上：“该睡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明天第一节课是防钓鱼网站……”
陈默轻轻带上门。
他回到书房，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，里面存着几个月来所有可疑通信的截图、银行伪记录样本、监控异常时间戳。他在最新文档末尾加了一句：
“威胁可能延伸至家庭信息系统，建议建立独立儿童设备隔离区。”
敲完最后一个字，他合上电脑。
屋里很静。
冰箱上方的海报在夜灯下清晰可见，第六条守则旁画着一个小女孩举着盾牌，旁边写着：我也能保护爸爸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去卧室拿了条薄毯，轻轻搭在沙发上。
然后他坐回书桌前，打开抽屉，取出一支录音笔，按下录音键。
“三月二十一日，糖糖完成网络安全课程第一节，主动制定家庭防护守则。决定允许其在监督下参与基础信息管理。风险未知，但信任已生。”
录音结束，他按下停止键。
窗外一辆环卫车缓缓驶过，车斗里堆着成捆的宣传单，有几张被风吹起，贴在路灯杆上，一角印着孩子画的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