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当是在家念稿。”他说，“讲你想讲的。”
电梯升到三楼，走廊尽头是主会场入口。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陆续就座的听众，有穿西装的成年人，也有和她年纪相仿的学生。一位拿着录音笔的短发女人坐在角落，抬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写笔记。
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：“接下来，有请特邀嘉宾家属代表发言。”
糖糖站在侧台入口，呼吸变得急促。有人低声说：“小孩上来干什么？”另一个声音笑了一下：“估计是走个形式。”
她攥紧书包带，迈步走上台阶。
灯光打下来的一刻，她看见前排座位上，陈默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字。她清了清嗓子，伸手调整话筒高度。
“我不是代表家属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，却传得很远，“我是糖糖，一名关注科技与正义的十四岁学生。”
全场静了下来。
她展开稿纸，念出第一句：“新兴科技应服务于人类，而非成为侵犯权益的工具。”
接着，她讲起王桂芬如何被语音系统误导购买保健品，讲张强因拒绝安装强制APP险些失去工作，讲一个独居老人被智能设备拦在门外，没能去给老伴扫墓。
“这些事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但它们真实存在。我们不能因为不懂代码，就放弃追问‘为什么’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观众席。“我要像爸爸一样，用知识和勇气守护真相。哪怕我只是个孩子，也可以发出声音。”
掌声响起，起初零星，随后汇聚成一片。有人开始鼓掌站立，后排那位拿录音笔的女人也放下了笔，用力拍着手。
陈默始终坐着，手放在膝上，没有鼓掌。他只是看着台上那个瘦小的身影，眼神平静。
演讲结束，主持人说了几句简短总结，随即宣布中场休息。糖糖走下台时，有人递来一瓶水，她摇头谢过，径直走向父亲。
“讲完了。”她说。
陈默起身，接过她的书包，顺手将肩带往上托了托。“饿了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地铁口那家包子铺应该开门了。”
他们并肩走出大厅。夕阳斜照在广场地面，石碑上刻着“科技向善”四个字，她的影子正好落在最后一个笔画上。
路过服务台时，工作人员叫住他们：“糖糖同学，请留一下联系方式，后续活动需要跟进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卡片。那是她自己打印的，正面写着姓名和学校，背面贴着一枚小小的防伪标签——来自去年网络安全课的小奖品。
她把卡片递给对方，转身牵住父亲的手。
两人朝地铁口走去，步伐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