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落在糖糖的书包上,她站在校门口,仰头看着陈默。
“爸爸,今天你会赢吧?”
陈默蹲下来,和她视线齐平。“我们不是为了赢。”他说,“是为了让系统记得,人比数据重要。”
糖糖点点头,把书包带子拉了拉,转身跑进校园。陈默站起身,拍了拍西裤上的褶皱,走向停在路边的旧车。
李薇已经在法院前等他。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递过来时说:“三十七国消费者组织联名支持,十四家科技公司提交了整改方案。”
陈默接过文件,翻了两页就合上了。“现在,轮到法律说话了。”
他们走进法庭,旁听席已经坐满。记者区架着摄像机,镜头对准原告席。陈默坐下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材料,整齐摆好。李薇坐在他斜后方,打开录音笔。
法官入庭,全场起立。宣读程序开始,被告方律师起身,提交最后一份文件。他说这份材料证明算法本身无主观意图,技术中立不应被追责。
陈默站起来。
“技术没有意识,但设计它的人有。”他的声音不响,却传到了每一个角落,“你们用‘中立’当挡箭牌,就像刀说自己不杀人——可它是谁造的?握在谁手里?砍向了谁?”
旁听席有人轻轻鼓掌。法官敲了一下法槌,宣布休庭十分钟。
复庭后,法官直接进入最终裁决环节。被告公司被认定滥用算法评分系统,非法限制用户权限,伪造数据打压异议员工,构成多重违法。判决要求公司停止相关运营,公开道歉,赔偿所有受害用户,并接受三年监管审查。三名高管列入行业禁入名单。
“本案涉及全球数十万用户的共同权益。”法官说,“真相与全球科技正义同行,永不缺席。”
掌声响起。陈默没有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镜子上的反光,看见李薇在后面笑着擦眼角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糖糖发来的语音消息。点开,里面传来她的声音:“爸爸,老师放了新闻,我说你要回家晚一点,因为正义需要时间。”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已经站起身,走向发言台。
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。”他说,“是每一个觉得‘不对劲’却还敢问出来的人,一起点亮了这盏灯。”
台下安静了几秒,然后掌声再次响起。有人举起手机录像,有人拿出笔记本记录。李薇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。
“非洲一个村子,把糖糖的画贴在村委会门口。”她说,“他们说,这是给全村老人学用手机的提醒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材料收进公文包。
走出法院时,阳光正照在台阶上。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眼天空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光线落下来,照在肩头。
李薇问他接下来去哪。
“先去学校接糖糖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车边,刚拉开车门,电话响了。是学校打来的。
“陈先生,下午班级活动需要家长签到,您能来一趟吗?”
“可以。”他回答,“我会准时到。”
发动车子时,后视镜里闪过一张孩子的脸。是个陌生男孩,站在街角便利店门口,手里举着一幅画。画上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屏幕前,身后写着一行字:**“他说数据不能决定我是谁。”**
陈默看了眼时间,踩下油门。
车驶出两个路口,红灯亮起。他停稳,余光瞥见路边公交站台的广告牌换了内容。不再是虚拟助手微笑的画面,而是一行黑字白底的标语:
**“系统可以评分,但不该定义人生。”**
他没多看,绿灯亮起,继续前行。
下午三点,他走进糖糖的教室。孩子们正在排练节目,老师让他坐在后排。糖糖看到他,眼睛亮了一下,但没停下动作。
她站在讲台前,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“我要念我的信。”她说,“这是我们班今天的主题——‘我想对科技说的话’。”
陈默坐直了些。
糖糖清了清嗓子,开始读:
“我想告诉做科技的大人们……”
教室很安静,只有她的声音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一块方形区域。一只蚂蚁沿着桌脚爬上来,在讲台边缘停住,又慢慢绕过她的鞋尖,钻进了墙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