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糖读完最后一个字，全班鼓掌。老师走过来，请陈默上去说几句。
他摇摇头，指了指手表，做了个“下班”的手势。
老师笑了，点头表示理解。
活动结束，孩子们收拾书包。糖糖跑过来，拉着他的手往外走。
“爸爸，你听到了吗？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大家都说我的信很棒。”
“你本来就很棒。”
他们走到校门口，一辆采访车停在路边。记者看到他们，站起来打招呼。摄像机镜头转了过来。
糖糖仰起脸，对着镜头说：“科技不该让人难过。”
陈默牵着她的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家，糖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，跑去开冰箱拿葡萄糖口服液。陈默脱下外套，挂在椅背上。他打开电视，新闻正在重播庭审画面。
李薇打来电话。
“基金会那边回复了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希望你能代糖糖签授权书，把画印成海报。”
“让她自己回。”陈默说，“用她自己的话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坐在沙发上，没开灯。屋子里渐渐暗下来。
糖糖喝完药，抱着画册过来。“爸爸，我还能再画一张吗？”
“你想画什么？”
“画大家都有光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只有一个人站着。”
陈默摸了摸她的头。“明天画。”
糖糖跑回房间写作业。他起身去厨房倒水，回来时看见茶几上多了张纸。是她刚才画的草图：一群人手拉着手，站在一条发光的数据线上，头顶写着四个字——
**“我们一起亮。”**
他把纸折好，放进公文包夹层。
晚上八点，他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。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。他一条条点开，删掉无关的，留下几封重要的。
其中一封来自某教育平台，说想把糖糖的信编进小学语文拓展读本。附件里附了样稿。
他下载下来，打印了一份。
糖糖洗完澡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。她趴在桌上写日记，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。
“爸爸，你说以后会不会还有人被系统欺负？”
“会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得一直说话。”
“那我就一直写。”
她合上本子，爬上床。陈默给她盖好被子，关灯出门。
客厅只剩电脑屏幕亮着。他坐回椅子，翻出匿名包裹里的证据文件。那些代码、交易记录、高管名单，他已经看过无数遍。
手指滑动鼠标，打开一个加密文档。里面是王桂芬的名字，张强的工号，还有十几个陌生受害者的编号。
他新建一个文件夹，命名为“后续”。把文档拖进去。
窗外城市灯火通明。远处一栋大楼的屏幕上，滚动播放着一句话：
**“技术应当服务所有人。”**
陈默关掉电脑，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了会儿夜景，然后拉上窗帘。